第八十三章凄然泪下的千里相送
夜幕降临之后,白天的燥热淡去了不少,人们也纷纷外出,或者乘凉,或者玩闹,或者聚餐,使得夜幕下的城市变得格外热闹。
一处露天烧烤摊的生意格外红火,各色的吃客汇聚在一起,有划拳声、嬉笑声、小孩哭闹的声音等,余音缭绕,好不热闹。
露天烧烤摊一处的桌子旁坐着两个年轻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格外得酣畅。
“过几天就要去报到吗?”
“嗯,打算周五就走!”
“哈哈,那就剩两三天了啊!”
“是啊,哈哈。对了,你和王瑞熙怎么样了,前段日子和她聊天,她抱怨颇深呢。”
“唉,还能怎样,她那脾气,真是愁死人!”
“她还没决定来纪元吗?你这边是不是没给她找个合适的工作啊?”
“怎么没找,银行大厅经理、学校教师、会计员等等,不都为她找过,可她不来有什么办法。”
“唉,王瑞熙也真是的,呆在荣州那边有什么好的,难不成让你辞了银行的工作,重新去荣州奔波?”
“唉,那有什么办法,真是愁死人了。对了,你和庆最近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也是愁人啊!我俩搞成异地了,比你们谁都艰辛,现在连她父母那关都还没过呢!”
“唉,本来你考上公务员,我应该恭喜你呢,可是,作为兄弟,我说句心理话,你为了一个女人跑那么远,值得吗?你可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啊,你有没有征求过家里的意愿?说难听点就是不孝!况且,你俩还是异地,最后人家还不知道同不同意跟你呢。唉,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的,要是我,我绝对会选择家里。”
周海的话虽然有些刻薄,但也有一定的道理,金木一阵沉默之后,率性地端起酒杯:“唉,不聊这烦心事了,咱喝起来,不醉不归!”
“对,抛开一切烦心事,好好地喝一场!”
“哈哈,只可惜缺了一个范宏超啊!”
“哈哈,他这个水货,只顾得他的女朋友严瞳,哪顾得上咱们啊,哈哈。”
8月27日,金木的发小结婚,整整一天众人都陶醉在喜庆当中。夜里,马上就到闹洞房的时候了,众人都激动得蠢蠢欲动。金木也与一帮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们商量着,准备打闹一场。突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许小庆打来的,他兴高采烈地接通了。
“哈哈,庆,你猜我现在在”
金木激动得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了许小庆痛苦的哭泣声,他顿时紧张起来,走出了闹腾的屋子,焦急地问:“庆,你怎么了,你别哭啊,给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我们,还是,分手吧”
许小庆哭泣着说出那难以启示的几个字,金木瞬间如遭晴天霹雳般,身心剧痛,呆呆地站立着。他真的没有想到,这才离开她几天,当初的甜蜜瞬间就被打破了,他真的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让她那么得不坚定,那么得痛苦。
许小庆一直哭泣着跟金木述说着她的感受,可金木此时完全听不进去,一脸痛苦地呆呆站着。
“嗨金木,你站在外面干什么呢,开始闹洞房了,赶紧过来,不然就跟不上了。”
见金木没有半点反应,喊他的人经不住屋内的欢闹,不在理会他,也投入其中。
电话中,许小庆哭泣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金木凭着意识拿着电话,眼神空洞无比。那种凄凉、绝望、痛苦与屋内的欢闹、喜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禁使得他潸然泪下。
“好,我答应你,我们分手吧!”
金木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透漏着无奈与绝望,说完后,他挂了电话,擦了擦眼泪,努力使他挤出些许笑容来,重新回到了欢闹的房间。此时,闹洞房刚刚结束,大家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与他的一些好伙伴告别后,他就默默离开了,再也无法在这种气氛中呆下去了。
在金木挂断电话后,许小庆内心痛苦无比,抱着枕头失声痛哭着。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已经习惯在金木百般不舍的情况下,她狠心地挂断电话。她不记得金木已经有多久没有主动挂断过她的电话了。她这样自私的决定,不仅没有使得她的痛苦减弱一分,反而使得她更加得痛彻心扉。
回到家中,心情渐渐平息的金木,还是给许小庆打去了电话。许小庆一看是金木打来的,顿时又激动又兴奋,赶忙接通了电话。
“庆,还去送我吗?”
“送,我送!”
“庆,谢谢你,这下我就放心多了。”
“木,不要怪我,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
“好了,睡吧!”
挂断电话之后,金木与许小庆的内心都空洞洞的,目光变得呆滞。这也许是两人通话最短的一次,却是让两人最痛彻心扉的一次。许小庆知道,金木真的伤透了心,可她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他这样对她不离不弃。
8月29号这天,王改和金国元都没有去工作,而是呆在家里为金木送行,虽然颇为不舍,可他们盼望这天已经很久了。吃完午饭后,在别离之际,金木内心很是不舍。看着父母那关爱的神情,他的泪水不时地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流下来。
终于,在与王改和金国元挥手告别之后,金木的泪水瞬时狂涌而出,本应该是阖家欢乐,喜庆的日子,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下午五点钟左右,金木开着车来到了许小庆的单位附近。由于她还没有下班,他只好先为等待。坐在车内的他,在反复思考着,怎样才能让许小庆开心起来。
很快就到了六点半,许小庆打来了电话,告诉金木她马上就会出来,让他把车往单位的前面开开,不要离单位太近。这样的要求,金木已经习以为常,因为他知道她并不希望单位的同事看到他,至始至终都是。
不久之后,许小庆就来到了车旁,打开车门,一进入车内就赶忙让他开车。
金木见许小庆上车后,本想和她闲聊一会,可她表情十分得冷淡,根本就不怎么理他,而是督促着他赶紧开车离开,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行驶没多久,看着车子行驶的路线,许小庆有些生气地质问:“你要去哪?”
“奚乡啊!”
“奚乡?你不去荣州,你去奚乡干什么?”
“可是后天才报道,现在去荣州不是太早了嘛!我们先在奚乡玩一天,明天出发也不迟。况且,现在已经这么晚了。”
“要去奚乡你去,我不去!”
“可是,这次我没带苹果手机,没有导航的话,天黑之后怕走错路。”
“你干嘛不带新买的苹果手机啊,真是的,路上有指示牌,不会迷路的。你如果不去的话,让我下车,明天你再来接我。”
看着许小庆那剑拔弩张的样子,金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调转车头,朝着荣州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许小庆面色冷淡无比,除了给金木指路之外,基本上没怎么与他交流。金木殷切地与她搭话,她反而颇为不耐烦,有一句没一句的。
夜幕很快降临,金木开车的速度也慢慢地降了下来。
“庆,这条路对吗,是往左拐吗?”
“你不会看指示牌吗,没有了导航,你就开不成车了吗?”
再一次碰了冷屁股,让金木心里凉飕飕的,有时候,看着许小庆那冷淡无理的态度,每次都故意为难他,他真想与她大吵一架,然后把她送回去,他一个人去报道。可是,理智告诉他,必须保持冷静,现在除了隐忍,没有更好的办法。
“庆,我怎么感觉我们走错路了,路越来越窄,也看不到其他车辆了。”
“真是的,你继续走吧。”
不久之后,两人来到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厂子旁边,看着周围无比得荒凉,金木再也开不下去了。他强忍着心中的烦闷,语气平和地问:“庆,还是用你手机的导航吧,我怕咱俩真的是走错路了。”
“你干嘛总想要用导航啊!”看着四周无比得荒凉,许小庆心中很是焦躁,眼中也不时地闪烁着泪花。
突然,一个中年男子骑着自行车驶了过来,金木赶忙下车拦住了他,很是客气地笑着问:“叔,我想问一下,这条路是往荣州方向去的吗?”
“荣州?不是,不是,这条路是通向厂子的,到前面就没路了。你们赶紧返回吧,上了大路,会有一个新荣一级路,沿着那条路很快就会到荣州的。”
金木一听,如释重负,甚是感激地说:“叔,谢谢你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哈哈,不用谢,你们赶紧上路吧。”
车掉转头后,也许怕再走错路,许小庆还是把导航打开了。很快,车子上了大路,不久之后就进入了新荣一级路,当看到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时,金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久后,车子驶入了花园路,金木对这条路实在是太熟悉了。他脸上紧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了不少,可看向一旁的许小庆时,她依然紧绷着脸,如万年冰霜般让人感觉无比得冰凉。半小时后,金木把车停在了“宇贸360”附近的停车场,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许多超市和饭店都已经关门了。金木不敢耽搁,带着依然一脸冰霜的许小庆来到了附近的黄焖鸡米饭餐馆。此时餐馆内已经没有几个客人了,两人坐下后,服务员很快就为两人端上了两份黄焖鸡米饭。
虽然,一路奔波的金木与许小庆现在又饥又渴,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冷淡,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像以往那么随意了。金木这一路可谓是受尽了委屈以及许小庆那难看的脸色,此时的他胸闷得厉害,很想趁着吃饭的时机把两人之间产生的问题说清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是,许小庆依然面色冰冷,没有一点神采地吃着饭,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张口。
看着许小庆双眼空洞的样子,金木心如刀绞,他真的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了,让她这次居然这么坚决,誓要与他划清界限。他低着头,眼眶中的泪水不争气地打转,随时都可能流下来。他不晓得,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如此得不坚强。看着诱人的黄焖鸡米饭,嚼着很是冲击味蕾,可此时的他却觉得是那么得无味。
突然,许小庆夹着一块肉放到了金木的碗里面,他心中一动,抬头看着她,两行泪水不争气地流下。金木赶忙把头低下去,他真的不想在许小庆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看着以往开朗、阳光、刚毅的金木,此刻却被她折磨得如此不堪,许小庆内心很是不忍,她终于卸下了冰冷的容颜,双眼通红,很是内疚地看着他。
黄焖鸡米饭被端上桌后,许小庆并没有吃几口,大都夹到了金木的碗里。虽然两人依然没有太多的言语交流,可是,金木此刻却说不出的欣慰和感动:“她,还是在乎我的!”
两人离开黄焖鸡米饭餐馆后,步行在灯光昏黄的街道上,看着走在前面一脸心事的许小庆,金木真想冲过去紧紧抱住她,对她说:“庆,不要这样,不要离开我,我们好好的,永远好好的!”可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那份勇气,连拉她的手都不敢。
在路上,许小庆看见有卖水果的,就买了些梨,金木赶忙付了钱,殷切地帮她提着。不久后,许小庆又买了些瓜子,金木也刚忙提在手中。最后,两人进入了附近的一家七天快捷酒店,也许是在奚乡住惯了七天快捷酒店,一路上,两人路过好多不错的酒店,都没有进去。
进入房间,许小庆放下行李后,就来到卫生间洗漱了。没过多久,她就裹着一件单薄的浴巾走出了卫生间。
“你也去洗洗吧!”许小庆轻声说道,却让金木无比得兴奋,这还是今天见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嗯,好,好的!”金木压抑着激动无比的心情,快速地进入了卫生间。
等金木出来的时候,许小庆已经躺在了**,高高地枕着枕头,边磕瓜子边看电视。金木则是拿着两个梨,洗好后,殷勤地放在了她的旁边,然后不做声响地慢慢躺在她的身旁。
许小庆抓了一把瓜子递到了金木的面前,他赶忙接过,也靠在枕头上,边磕瓜子边看电视。电视里的音乐频道刚好在放王菲的歌,那是金木已经有些熟悉的《流年》。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最后眉一皱头一点。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听着那空灵的旋律,金木不知不觉间眼眶湿润了,他不晓得如今的他,居然如此感性,一首歌居然就能让他不禁潸然泪下。
许小庆似乎也感触颇深,她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磕瓜子,眼神空洞地望着电视。
“吃个梨吧!”
金木说着,递给许小庆一个梨,她的眼中这才多了些神采。接过梨后,她用牙齿削着皮,很是驾轻就熟,一会儿功夫,整个梨就露出了晶莹透彻的果肉。
看着许小庆如兔子般削着梨,甚是可爱,金木不由得笑了。他也学着她的方法,也很快削了一个。看着彼此拿在手中光溜溜的梨子,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笑,这种氛围是那么的温馨,让两人是那么得怀念。
不知何时,两人慢慢打开了话匣子,敞开心扉聊了起来。金木这才知道许小庆为什么会变得这样,依然是家里的事。她的哥哥许云飞,身体刚有些起色,就急着要去工作,让家里人很为他着急。而他不为别的,就为了能早点赚够买房的钱,让一家老小能住进去。可是,一座房子的钱,岂是他一个普通人那么快就能赚够的?他固执的行为,使得家里一时间争吵不断。赵霞高血压住院了,李念被气得回到了娘家,潘东生意失败也与许萍争吵不断,两个孩子一时间少有人看管整天哭闹,整个家一时间变得四分五裂,让许小庆看着心里难受急了。她现在根本无心顾及她的事,甚至产生了嫁个有钱人来帮助这个家庭的极端想法。可是一想到把金木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留在帝封,她心里就说不出得难受。当她跟单位人述说后,他们觉得当初金木报考时,完全是出自他的意愿,根本怨不得她。而且她发现到异地工作并不一定不好,反而会少了好多麻烦,就像周鹏那样。于是乎,她才暗下决心,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和金木分开,为了她这个即将瓦解崩塌的家,也为了金木。
金木很是心疼许小庆,可是,让他不理解的是,她居然会产生那么极端的想法,竟然自我安慰宁愿放弃彼此这么多年的感情,把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留在帝封。她真的不晓得,如果没有了她,金木呆在帝封还有什么意义。记得当年许小庆还鼓励他,让他不要放弃,她也会帮着劝说她的父母。可如今,她的父母不怎么反对了,反倒是她自己放弃了。
那一夜,两人都久久无法入睡,许小庆这样极端的方法,不仅对金木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对她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