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分别的大学时光
火红的太阳缓缓地升起,映射在冰冻的平西湖面上,使得整个平西湖如琥珀般炫彩斑斓。冰层上漂浮的小冰晶,映射出七彩的光辉,与火红的湖面遥相呼应,把整个平西湖衬托的有如仙境。
金木与许小庆一早来到平西湖看日出,这是两人很早的奢望,却不想会在别离之际能够实现。虽然不是面对大海,但那种意境也相差不多。
摇曳飘渺的白色呼气从两人嘴鼻呼出,慢慢淡化在空气中。许小庆依偎在金木的怀中,期待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幸福仿佛在两人身上蒙上了一层沙,并没有让圣洁的光洒在彼此身上,让彼此的幸福感到短暂而迷茫。
今天,许小庆就要办理退学手续了,而且很坚决。金木很谨慎,知道她考上政法干警不容易,为了以防万一,让她再等等,先别慌。万一出现意外,有可能最后不仅政法干警泡汤了,连平沅山学院也上不了了。可是,许小庆的性格很固执,一旦做了决定,很少会改变。现在,许小庆既然决定了,金木也只能相信她,默默地支持着她。
一旦许小庆退学之后,就意味着两人在一起的大学时光就要结束了。两人似乎也意料到了这点,突然觉得两人在平沅山还有好多事没有办,感觉时间好不够用,而这就衍生了今天一大早两人一同前往平西湖看日出的场景。
金木统计完班里的人数后,课堂上的纪律就交给了周海,而他则陪同着许小庆一起去办理退学手续。由于职务的原因,金木对学校各个办公场所很是熟悉,许小庆跟着他倒是省了许多事。只是她突然退学让办公人员很是不解,尽管许小庆做了简单的解释,但他们依然为她感到有些惋惜。
由于退学手续需要清除许小庆在校的电子档案,清除了她的电子档案后,她就彻底不属于平沅山学院的一员了。而清除电子档案需要报请校领导,加上退学后财务清退事务,今天并不能直接办理完退学手续,所以两人决定明天再来。
夜里,许小庆与金木漫步到了操场,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逛过操场了。再次来到,让彼此都很怀念,当回想到了在操场定情的那一夜,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两人现在的心境和以往不同,而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更加懂得珍惜了。金木紧紧的把许小庆抱在怀中,再也不怕被别人看见。以前,他藏着掖着,最怕被别人看见,而现在,他好想大家都知道,她,许小庆,是属于他的。
每走几步,金木就不耐其烦地把许小庆抱在怀中,在她额头轻轻轻吻,满足地嗅着她清香的秀发。
一曲空灵的音乐响起,听着旋律,金木记得叫《滴答》,许小庆最近很是喜欢这首歌,特意把它设置成了铃声。许小庆向金木使了个眼色,准备接个电话。可此时的金木根本就不愿与她分开,一把拉住准备走向一旁的许小庆,惊得她赶忙把自己的食指压在了嘴上,示意他不要吭声。
许小庆微微眯眼,撅着小嘴做着无声的抗议,可还是在金木面前接通了电话。金木慢慢把她揽在怀中,引得许小庆微微皱眉,他知道她眼神中的意思,认真的点着头,默不出声。
打来电话的是许小庆的一个叔叔,聊得内容依然是有关政法干警的。许小庆把退学的事告诉了她的叔叔,她的叔叔并没有在意,只是让她认真准备就行。
挂完电话后,金木并没有劝许小庆再考虑考虑,因为,他知道那只会多费口舌,现在只要尊重她的决定就好。
第二天,最后一项退学手续办理得很顺利。办理结束之后,才十点左右,而此刻的许小庆心里感觉空空的,金木知道她心中也有些不舍,但有些事既然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两人即将结束的大学时光,金木并不想让许小庆留下什么遗憾,于是便说:“庆,去香山寺吧!”
许小庆深情地看着金木,认真地点了点头。
来到平沅山一年多了,一直知道平沅山有一座香山寺,却没有机会与许小庆一同来过。而让人憧憬的仙人山也是一样,都是两人相约要去拜访游玩的地方。相对于仙人山,此刻,两人更想去香山寺,也许,两人是想在那里让上天见证他们的爱情。
香山寺全称香山普门禅寺,它在中国佛教史和观音文化史上具有重要的不可替代的地位,其宗教跟文化特征都非常突出。
金木与许小庆携手来到威严壮观的香山寺时,香山寺正在辅修。但却丝毫掩饰不了它宏厚的佛家气息,让两人内心充满了崇敬之色。两人携手参拜了众多佛像,也学着众人有模有样的一跪三叩首,嘴里默默有词。以往,金木从来不相信这些神神佛佛的,认为这都是宗教迷信。平常王改在家里为信奉的神灵烧香上供时,金木就很不屑,当王改让他跪下磕几个头时,他内心就会说不出来的反感。而此刻,他内心一直浮现着四个字:心诚则灵。自从来到香山寺后,他内心一直很空灵,很虔诚,真的希望上天可以保佑他与许小庆,每次叩首时许的愿望,几乎都是对两人的祝愿。
许小庆一直很好奇金木在嘀咕着什么,可金木却不愿告诉她,觉得说出来后就不灵了。可当许小庆做出那人畜无害的表情请求时,他还是说了出来。可是许小庆却不禁发笑:“傻瓜,一个愿望祈求多次就不灵了。”
金木听到后挠挠脑门,他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憨憨地笑了笑:“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吗!哈哈!”
香山寺里的观音圣塔显得很是陈旧,上面斑驳的痕迹记载着它悠久的岁月。虽然显得陈旧,却压不住它满身的宝气。在观音圣塔下,有着百来只灵动的鸽子,显得很是壮观。许小庆很喜欢小动物,顿时被眼前的场景迷住了。她雀跃地来到鸽子群中,顿时经起一群鸽子。望着在她周围争相飞起的鸽子,再看看仿若仙女般灵动的许小庆,他只觉得那一刻她好美,惹得他情不自禁地拿起相机只为留下最美的时刻。
在香山寺西北角,有一株许愿树,金木与许小庆很有默契地把两人的福带打成蝴蝶节。当金木把蝴蝶节挂在许愿树上后,两人对着许愿树默默祈愿了好久,才满足地离开。
离开香山寺之后,两人并没有选择回学校,而是决定去市区逛街购物,因为这也是两人在平沅山的共同愿望。
许小庆试了许多衣服和鞋子,却一直没有决定该买哪一件,而金木在闲暇之际,把目光一直停留在名表上面。
又是一家服装店,只是这家服装店似乎更合许小庆的胃口,她不停地试着每一件她欣赏的衣服。而坐在一旁的金木,却无意中瞥见了许小庆挎包中的黄色钱包。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了钱包,打开后随意地翻看着。可当他打开钱包的夹层时,一张照片让他的精神近乎崩溃,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胸口好闷,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一旁饶有兴趣地试着衣服的许小庆,无意间瞥见金木难看的脸色后,她拿着一件自己很喜欢的衣服来到了他旁边,当看到他手中的照片时,她脑海突然如炸开了锅般,嗡嗡直响。
金木扭头看了许小庆一眼,通红的双眼中留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他抛下手中的照片,不顾许小庆的解释,直接起身离开了。
许小庆把手中已选定的衣服还给了销售人员,捡起地上的照片,挎上包紧紧地跟在金木后面。店内的销售人员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觉莫名其妙,都面面相觑。
金木现在真的感觉很心痛,觉得上天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让他有种无法呼吸的痛。许小庆紧紧地跟着他,好几次如犯了错的小孩般拉着他的衣角,可他并没有搭理她。这是两人权利反转之后,她第一次感觉那么的不适应。她知道钱包中的那张照片对他打击有多大,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那一刻,她感觉很无助,很内疚,很自责。
再一次拉了金木的衣角没有得到理睬之后,许小庆无助地趴在一家卖表的柜台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洒着无助的泪水。
相处久了,金木闭着眼睛甚至都能分辨出许小庆的脚步声,突然感觉不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后,他也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可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那一刻,他心中有一丝不忍,以她的脾气,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该怎么办,想到这之后,望着人来人往的商场,他心里顿时慌了,开始奔走于人群中。突然,他的眼角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一个名表的柜台上。那一刻,他突然笑了,大踏步来到许小庆身旁,用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笑着说:“怎么,要为我买表吗?”
许小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扭过头,当看到金木那暖心的微笑时,她通红的双眼立马涌现出汪汪的泪水。在泪水刚刚划过她漂亮的脸蛋时,她突然“呵呵”一笑,用手擦了一下眼角,喜笑颜开地说:“谁要给你买表啊,哈哈!”话音刚落,笑容满面的她,眼角又滑下了长长的泪痕。
金木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离开了柜台,许小庆乖乖地跟着他,不时地擦拭着幸福的泪水。
“你看吗,看吗!”在离开商场时,许小庆突然拿出照片,做出预撕的姿势。
不管许小庆怎么祈求,金木始终没有看她撕裂照片的意思。许小庆知道他心里还是过不去,也没有强求他,直接把照片撕得粉碎,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面。尽管金木嘴用说不看,可是他还是用余光目睹了全部过程。
回到学校,两人不像之前那么亲密了,而原因就是照片事件。在分别之际,许小庆不忍地看了一眼金木,有些伤感地说:“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我哥来接我。”
知道许小庆要离开,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种不舍之情立马浮现在脸上。他突然感觉心中一紧: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双手,他心疼地握在手中,内疚地说:“庆,对不起啊,其实你没有必要那样做的。”
“只要你能原谅我就行,我真的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张照片。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看着许小庆坚定的神情,还没等她说完,就被金木一把抱入了怀中。
晚上,许小庆放弃了与寝室好姐妹一起狂欢,把金木约了出来。这有可能是两人大学里最后的一夜了,所以两人都格外的珍惜。金木并没有因为照片事件而摆架子,许小庆一个电话,他就兴高采烈地出来了。
学院外正在对道路进行重修,使得本就难以行走的泥泞道路更加苛刻。金木怕许小庆扭到脚,把胳膊搭了过去,感受到他暖暖的爱心,一路上虽然行走艰难,但她却笑得很开心。
金木怕今天的照片事件对许小庆会有所影响,怕她在离别之际留下不好的回忆。许小庆在他冰凉大手的突然袭击之下,感到阵阵凉意,瞬间哆嗦着身体,不满的看着他。
金木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样子,咧着嘴揉搓着她额头的秀发,笑着说:“今天的事一笔勾销,哈哈。”
许小庆听到后,完全不买账,狠狠地掐了他一下,不满地说:“你个大坏蛋,坏蛋,坏蛋。”
晚上,在东北饭馆吃饭的人特别多,竟然爆满,让两人都感到很遗憾,在离别之际,居然不能再品尝一番东北饭馆的滋味。
不愿等待的两人,按着原路返回到了学校外侧附近的一家餐馆,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高志宏,他正陪着他的女朋友吃饭。看到金木与许小庆进来后,他一脸坏笑地看着两人,然后才紧热情地打着招呼。
金木和许小庆本来只是进来看看,并没有决定在此吃饭,可现在却不得不留下来。四人面面相觑,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金木询问着高志宏这家餐馆的招牌菜。高志宏重头到尾看两人的眼神都是怪怪的,让金木和许小庆都感觉很不自在,两人平时在外吃饭,似乎很少遇见熟人,真的遇见了反倒很不适应。
高志宏兴致勃勃地给金木介绍了几道菜,金木按他说得点了几道菜后,就找了个借口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可是高志宏还是坏笑着把金木拉到了他的桌子旁,笑呵呵地说:“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听到高志宏的话后,金木干笑了两声,然后与他一同看向了旁边桌子旁的许小庆,许小庆很是羞涩地对着两人尴尬地回笑着。
高志宏的女朋友在他的影响下也很是热情,把桌子上的水煮鱼中的好几大块鱼肉夹到了两个小盘子里,一个递给了金木,另一个递给了许小庆。然后她又盛了两碗粥放到了两人面前,两人耐不住她的热情,纷纷表示感谢。而金木也不想影响气氛,大口地吃着水煮鱼片,吃完后,他才客气地放下碗筷来到了许小庆旁边。
刚坐下,两人点的饭菜也上桌了,出于礼貌,两人也向高志宏和他的女友回了礼,一番寒暄之后,才纷纷回到各自的桌子旁坐下。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两人都觉得这家餐馆的饭菜很是不合口味,与东北饭馆差远了。
在金木与许小庆的饭菜刚吃到一半的时候,高志宏带着他的女朋友就离开了,两人这才感到轻松自在了许多。
高志宏带着他的女朋友刚离开不久,许小庆就有些不满地嚼着筷子:“你啊,真是个大大的吃货。”
金木知道她指的是刚才在高志宏和他女友面前吃他们给的饭菜的事,他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而在许小庆眼中估计会与丢人联系起来。
许小庆嚼着嘴中的食物,却依然不忘唠叨着:“都不觉得丢人。”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眯下眼,嘟嘟小嘴。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惹得金木频频发笑。她看着金木嘴角残留的食物,想想他刚才在高志宏面前那吃货样,也忍不住笑了。也许是这家餐馆做的饭实在是不合两人的胃口,以至于两人吃完饭后,都懒得记餐馆的名字。
与许小庆不舍得分离之后,刚回到寝室,渠一国就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水货,是不是和庆庆约会去了?”渠一国很自信的说道,就如同他亲眼看到一般。
“庆庆也是你叫的啊,弄得跟你家似的一样。”
“哈哈,我就知道你俩有一腿,现在人家要走了,开始珍惜了吧。”渠一国嬉笑地说着,一时间金木却无言反驳,一旁的王康滋着牙咧着嘴笑得很开心,仿佛捕捉到了一件很隐秘的事情一样。
金木无奈地笑着走到阳台,不在搭理两人,而渠一国却反而更加来劲:“你给我好好说说,什么时候给人家祸害了。”
一旁的王康如吃了喜糖般高兴,一个劲地击着掌:“哈哈哈,可以啊金木。”
是啊,许小庆就要离开了,金木内心真的是百般不舍。此次别离,不知道何时才会再相见,每每想到此,他就感到心里说不出得烦闷。晚上,他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好久,目光一直注视着对面宿舍的阳台,似乎希望能与她对上一眼。阳台上是一番风景,寝室内则是另一番风景,大家都在为金木与许小庆的事讨论得津津乐道,嬉笑声此起彼伏。
许小庆并没有一大早就离开,而是选择吃完午饭再走,而这将是两人在学校的最后一顿饭。金木也特意点了两道与范宏超经常吃的炒菜,刚准备下筷,许小庆的电话就响了,知道是她哥哥打来的,他大胆地要求一起进餐。
许小庆在与她的哥哥汇合之前,特意叮嘱金木不要加菜,等他们来了再说。许小庆走后,金木难掩激动之色,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做好面对她哥哥的准备。等了一会,许小庆发来了短信,说她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那一刻,金木有些失望,却也如释重负。
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金木一时间没有了胃口。突然,渠一国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笑呵呵地说:“刚碰见许小庆了,她说你请我吃饭呢,是不是啊?”
金木忍俊不禁地看了渠一国一眼,用目光引导着他看向桌上的饭菜:“你说呢?”
金木刚回到寝室,许小庆就打来了电话,问他见不见她哥。金木来到阳台,向对面望去,顿时看到一个头发稀少,白白净净的中年男子,正把一大堆零散的行李往一辆灰色尼桑轿车上装,他知道那是她的哥哥。丁美霞、郭红以及她们寝室的妹妹们都下来与她道别,而此刻,金木却没有了与她道别的勇气,他不知道以什么姿态面对她的哥哥,更不知道以何种心态去面对别离的她,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许小庆并没有对金木的回答表示不满,她似乎也没有做好让他见她哥哥的准备。之所以问他,是觉得突然放他鸽子,让他独自一个人吃饭而感到愧疚。而她,也怕与他分别,怕她忍不住在外人面前留下不舍的泪水。
通完电话后,金木一直站在阳台注视着许小庆等人。渠一国看着金木的背影,此刻再没有开他玩笑的心思,他很理解的走到他身旁,“不去送送吗?”
“不了!”简单的两个字,并没有把他与许小庆之间的感情淡化得多么不堪,反而让人顿生敬意。
看着渐渐驶离的灰色尼桑轿车,金木心里空****的,突然间感到无法释怀。看着金木落寞的神情,一旁的渠一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回到了寝室,只留下金木依然驻足在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