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抉择
大火纷飞,炽热的高温,充斥着此地的每一寸空间。那熊熊大火,压迫着胸口,近乎快要窒息,感觉十分难受。
此时的四颗蛋,被火海包围,站在宿舍楼内最后的一块“净土”中。
他们都在沉默着,但这个沉默注定不会久,因为大火很快将会吞噬一切。
“我留下吧,你们出去。”太明首先开口,打破了此地的沉默。
他心中经过一番剧烈的挣扎后,终究还是下了决定,要留下来。
虽然不知道留下后,究竟是化为飞灰,就此归于黄土,还是能够自保,在大难中不死,但他依旧做了这个决定。
此时太明的心情是沉重而复杂的。因为他终于明白,在真正面对生死的时候,那种求生的欲望。
“不,我留下,你们先走。”如花老师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鲍举哗那招,对于雷大炮和太明还有如花老师,都是无效的。
而雷大炮的那个方法,根据此时的火势,也是没有了可能,所以最后,只有飞行耳帽是唯一可以逃离此地的方式了。
但是,耳帽却是有所限制。
所以此时的情况,分为了两种,一种就是如花老师,带着鲍举哗和雷大炮飞出火海,留下太明。而另外一种则是如花老师留下,太明带着鲍举哗和雷大炮飞出去。
因为如花老师和太明的体形相仿,都是成年蛋的体魄,所以最后留下的蛋,只能在他们两个之中进行选择。
“不,老师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太明摇了摇头,平静的开口道。
因为首先并不知道耳帽飞行时,所能承受的重量极限,而太明明显是比如花老师要重的,所以如花老师带着两个小家伙,是不二选择。
其次,如花老师之前已经来来回回操控了此飞行耳帽多次,熟悉程度也不是太明可比的,特别是穿过上面的窟窿,需要精准的控制才行。
虽然此时屋顶已经被烧穿,之前的窟窿早已扩大了不知道多少,但综上所考虑,还是留下太明为好。
“明哥!”鲍举哗脸色很是难看,想动摇一下太明。不过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样如花老师就可能会牺牲了,那不是太明想要的。
“明哥,我留下来陪你!”雷大炮开口,走到了太明的身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是真正的要与太明同生共死。
“说什么傻话,赶快离开这里,我不需要你陪。”太明笑了笑,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明哥我不想你留下来”鲍举哗开口,眼圈都红了,特别感性,他知道此时太明在想些什么,这种艰难的抉择,不是一般蛋可以做到的。
“老师,麻烦你照顾这两个小家伙了。”太明无视了两个小家伙,看向如花老师,笑了笑道。
如花老师听了之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默认的答应了。她知道,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劝动太明了。她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是最好的选择,她自己也明白。
“明哥!”鲍举哗和雷大炮大叫,眼中含泪,满是不舍,凭什么最后必须要留下一个,而且还要是他们的明哥。
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他们心中也知道,若是留下了如花老师,那就是对她不公平,有情感上的偏向。可留下太明,又何其公平了?
只能说,这选择太艰难!
“走吧。”太明轻声开口道。
随后,他背过身,独自面对火海,没有露出面容,也没有再看向鲍举哗和雷大炮两个小家伙,仿佛没有一丝不舍。
如花老师也不再迟疑,戴上耳帽,抱着两个小家伙,就要起飞。因为她出去后,必须赶着再回来一趟,来试着拯救太明。
这个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就是需要时间。
可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时间!
火海汹涌,席卷高天,那种剧烈程度,超乎想像,可能眨眼间,就会将太明淹没,到最后,什么都不复存在。
所以说,留下的那个,必定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明哥!!”
鲍举哗和雷大炮大叫,他们分别被如花老师双手圈着,缓缓升空而起。
可当他们看着底下那孤独的身影时,他们的心隐隐刺痛,眼泪控制不住,哗哗的就从面颊流下。
“滚!越远越好!”太明大吼,依旧不曾转身,独自一蛋,面对着火海。
其实,他在吼出这句话时,艰难的咬着牙,但泪水依旧还是忍不住留了下来,他的心不知道为何,居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明哥!!”
鲍举哗和雷大炮依旧在放声大叫,嘶吼着,泪流满面,呐喊出心中的万般不舍,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转眼间,他们已经飞出了火海。
轰!
烈火沸腾,此时的火海之中,只剩下了太明一个。
他握着拳头,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哪怕有火灼伤到他,都不曾移动一步。
他此时的心情,沉重而复杂。没想到在真正面对生死之时,做出这种艰难的抉择后,他忽然有万般感慨。
之前与黑衣蛋交手,那是出于自卫,面对生死时不得不反抗。而与他爹出海那时候,他也没是没得选择,被那庞然大物直接一口吃下。
可这次,他明明有的选择,生死皆在他的抉择间。可他这个原本贪生怕死的人,居然选择了留下,站在此地,
独自面对死亡。
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为了心安吧。
死是什么感觉?他虽然数次在生死间徘徊,但他没有真正的体会过死到底是怎样的,也许这次,他能切身的体会到了吧。
此时,他站在火海之中,感受着那恐怖的温度,火焰灼烧他的皮肤,他已经体会到了,那死亡的味道。
他释然了,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主动去承担了这些,他一下子像是体会到了很多,看透了很多以前不曾看透的事和物。
“生死又何妨。”太明轻轻自语,缓缓的闭上了了眼。
突然,一下子太多的回忆,太多的不舍,从他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他已经感受到了,火焰触碰到了他的身体,他在渐渐被火焰融化着,身子在化为飞灰,要就此死去。
他的一切,都要不复存在了吗?
可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想要带走,又想要留下,他已经看透死亡,却又想要活着,想要继续抒写他的故事,走他的路。
他若是不在了,这记忆,还有关于他的一切,都会成空。那他之前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思索了一阵,像是得到了某个答案,那颗本来有些浮躁不甘的心,再度的沉浸了下来,他那原本握紧拳头的手,也缓缓的松开了。
宿舍楼外,一大堆蛋蛋站着,他们都是获救的,安全的撤离了出来。此时他们都很安静,眼睛注视着大火现场,心情复杂。
“不!明哥!”
忽然,空中传来了两声凄凉的嘶吼,在地上站着的宝宝们,瞬间震惊,纷纷抬头看去。
那是如花老师,她此刻神色复杂,左右手分别圈着鲍举哗和雷大炮,在空中缓缓降落。
“阿炮,阿鲍,你们没事吧?”范统看到是他们两个,第一时间就从蛋群中赶了过来,开口问道。
“我们没事,但是明哥他”鲍举哗回答,可没说两句,他又泣不成声了。
“明哥怎么了?!”范统一听到明哥,可又没了后续,顿时激动的开口问道。
“他选择留了下来。”雷大炮相对于鲍举哗来说,算是平静许多。
因为他更能明白太明的那颗心。对于太明那举动,他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佩服。
“什么?!”范统一听,顿时整个蛋都是懵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像是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原本在太明取代他的位置之后,他多少是有些心里不服气的。
可经过刚刚的合作,还有太明展现他的头脑,他开始由衷的敬佩太明来了。
他此时才算真正的被太明惊艳到,治的服服帖帖的,打算以后都跟着太明混。可现在倒好了,这心里刚承认没多久的大哥,现在要挂了,这让他如何接受?
“这些待会再说,赶快来一颗蛋,学习一下如何使用这个耳帽,回去救小太明出来!”如花老师开口,是真的焦急,因为太明的生死现在可谓是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中了。
如花老师在刚刚那一飞之后,她心里已经清楚的知道,她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
因为她回去,也救不出太明,两颗蛋甚至会一起丧命。
刚刚她抱着鲍举哗和雷大炮,从火海之中飞出来的时候,已经摇摇晃晃了,她也大致判断出了,这个耳帽飞行时所能承受重量的极限。
所以此时,必须得找一个小家伙,学会操控耳帽之后,迅速飞回去,然后再让太明戴上耳帽带着其出来,这个是现在唯一能行得通的办法了。
“不过同时也要想好,因为这一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来!”鲍举哗一听能回去救明哥,顿时激动的哇哇大叫。
“走开,我辈分比你大,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干!”雷大炮也站了出来。
这种危险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让鲍举哗上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去,与太明共同面对,这就是他炮灰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