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一点，陈老师犹豫了片刻，说道，“是找我提升职的事情。” 原来陈老师在新兴舞蹈学院干了几年，成绩不错，本来早该升为副高职称，结果由于没有背景一直没评上。这次副校长找她，就是要谈这个事情，许诺她如果迎新晚会顺利完成，就给她升职，却没想到谈话谈到一半，便出了失火一事。 听了她的描述，姜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副校长找她谈话，从内容来看虽然合情合理，但时间上实在是太奇怪了。 “副校长后来有再提过这件事情么？” 陈老师摇摇头，“没有。我本来对这些事情也不太在意。” 果然，副校长如果真的是想要帮陈老师升职，就不会因为失火而直接搁置这场谈话。这场谈话，更像是副校长为了把陈老师从舞蹈室引出来而特意准备的一出戏码。 一个艺校的副校长，为什么会跟学校的火灾有所牵扯？结束了和陈老师的会面，姜瀚回到了自己的事务所开始着手调查副校长的资料。 网页资料显示，新兴舞蹈学院的副校长一共有三位，其中找陈老师谈话的这个人，正是副校长中最年轻的一位，杨聪。 一个艺校的副校长，并不算是什么有影响力的人物，网页上也就只有“杨聪，新兴舞蹈学院副校长”这样短短的一句介绍，和几句简单的教育经历和从业经历。 然而，网络时代的可怕之处，并不仅仅在于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帮助人们找到需要的资料，更在于人可以方便地联系到彼此。 网络已经掌握了人们的一切信息，如何利用好它，这是一门艺术。 按照以往的经历，这种副校长级别的人物，一定会有邮箱等联系方式，再加上一个做做样子、支持学校文化建设的微博或者公众号。通过这些信息，能够收集到这人常用的网名、生日、家人生日甚至是手机号码等重要信息，再利用这些信息，便可找到他的私人联系方式，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够找到他的住址。 然而在这次的追查中，姜瀚却完全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杨聪的信息，不要说社交工具，就算是办公室和办公电话，网上都没有任何的信息。 这是个和网络完全隔绝的人。 姜瀚靠在椅子上。在这个网络时代，如果说有人是和网络完全隔绝的，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这人完全没接触过互联网，所以网络上没有任何他的信息；要么，这个人就故意隐藏了自己在网络上的痕迹。 一个人要谨慎到什么程度，才会隐藏掉自己在网上的任何痕迹？ 姜瀚觉得靠自己是无法再继续追查下去的了。于是拨通了雄成立的电话，“雄成立，帮我查一下新兴舞蹈学院的副校长的人际关系，杨聪。” “好的，我明白了，这就去。” 网络搜索受阻，姜瀚本想亲自去艺校拜访一下这位杨副校长，然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傍晚八点，杨副校长大概早已下班，拜访的时间也只能推后到明天了。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姜瀚的思路。姜瀚一看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姜瀚接通电话，问道，“喂？请问是哪位？” “警官，我要报警！”熟悉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姜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你别慌，慢慢说。” “有，有很重要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男青年的声音急促而慌乱：“你住在哪里，我去找你？” “有，我就在警局，你可以直接过来。” “不行，我不能去警察局，还是你出来，我在警局外的咖啡厅等你。” 姜瀚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说是某个通缉犯想要自首，或者是想要黑吃黑？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他应道：“好，等我会儿，很快就到。” 电话那边的男子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好，我等你。” 匆匆穿好警服，为了谨慎起见，姜瀚还带了一把手枪，这才出门，来到了警局对面的咖啡厅。 还没进门，他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学生，顿时想起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你好，我想我们白天应该见过。”姜瀚走过去，伸出手，善意的说道。 男青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去握手，而后冲姜瀚慌张道，“警官，我要报警，新兴舞蹈学院失火了，火势特别大，我女朋友还在里面，你一定要救救她！” 姜瀚眉头一皱，“救你女朋友……” 据他调查所致，新兴舞蹈学院失火明明是在两年前，为什么这个男人现在才来报案？ 姜瀚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据我所知，新兴舞蹈学院并没有失火，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你这样实在是有些恶劣。” 男青年一脸错愕，“我是认真的，我女朋友需要帮助！你是不是不知道新兴舞蹈学院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见到男青年如此坚持，姜瀚叹了口气，用手机搜索两年前的案子，指着上面的一张图片问道：“这是你吧？” 随后指着那张女学生的照片问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林轩？” 男青年一脸错愕，“这不可能……”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显然你和两年前的案子有关，如果你信任我，可以和我好好说一说。” 男青年呆坐在沙发上，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姜瀚讲话，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见男青年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姜瀚凑上前去，“你没事吧？冷静一点，你还活着，你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突然，男青年一把重重抓住姜瀚的肩膀，瞪大眼睛冲姜瀚说道，“你就是想要见死不救！” 他抓的很用力，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狰狞的可怕，冲着姜瀚吼道：“你们警察都是一丘之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为什么不愿意去救人！” 男青年情绪失控，姜瀚害怕伤到他，不敢动手，只是不停的劝说：“冷静一点，我也很想帮助你，但是你要和我讲清楚才行。” “你就是见死不救……”男青年一边将桌子上的杯子砸在地上，一边朝着姜瀚扑过来，口中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紧接着，男青年撞开咖啡厅的门跑了出去。 姜瀚揉了揉刚刚被撞到的肩膀，疼的龇牙咧嘴，连忙追出去。 可这时，咖啡厅的服务员拦住他，用着很不善的语气说道：“先生，打碎咖啡厅的东西是要赔偿的。” 短暂的功夫，男青年已经跑远了，姜瀚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追出去的想法，问道：“多少钱，我赔。” 等姜瀚回到局里，已经是深夜，他脱了警服趴在办公桌上，感觉一点思绪也没有。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楼下吵吵闹闹，同事们来上班了。 姜瀚被吵醒，揉了揉眼睛，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姜瀚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大概会有些奇怪。 然而比姜瀚声音更奇怪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那不像是人类的声音，让姜瀚甚至怀疑这是变声器。 “我要报案，赤峰路三十九号发生了一起火灾，是人为的。”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姜瀚一愣，连忙准备下楼，可他这个时候才忽然想起来，赤峰路三十九号，不是肖何所在的小区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两年前肖何家确实失火一次，当时烧了一半的楼层，多亏消防官兵及时赶到，不然肖何就要流落街头了。 当时肖何家没办法主人，还去姜瀚家住了大半个月，他记得很清楚。 想到这里，姜瀚连忙给消防队打电话：“喂，你好，我想查询一下今天有接到火警报案吗？” “好的，谢谢，我是市公安局的姜瀚，刚刚有人打电话谎报火警……” 挂了电话，姜瀚松了口气，对方果然说的是两年前的火灾，但他为什么要说是人为的？ 紧接着，姜瀚打电话给技术部门：“帮我查一下1321755的电话号码。” 没过五分钟，技术部门的电话打了过来：“这个号码是虚拟号，服务器在国外，我们查不到。” 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姜瀚不知道是谁报的案，但这也不失为一条线索。同样是两年前，同样是火灾，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小丑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姜瀚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楼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肖何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现在特别害怕听到肖何被抓的噩耗，并不是他徇私舞弊，只是他知道，小丑和肖何，真的不是一个人。 肖何是被陷害了，是小丑从两年前开始就设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今天。 如果肖何被抓，小丑就真的胜利了，逍遥法外。 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紧咬牙关，心里默默祈祷：“肖何，你一定要挺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