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们重新开始
他慢慢转过身,透过他眼神却像是在看其他人:
“你的眉眼,像极了你母后嘉妃年轻的时候。你的执拗,像朕。”
“朕膝下子嗣单薄,唯有你一只独苗。你三岁启蒙,五岁成诵,七岁射猎,第一次拉开那张小弓时,那眼神,与朕当年一般无二。”
“这宫里宫外,无数双眼睛,无数颗人心,朕看了几十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血脉相连,什么是包藏祸心,朕……分得清。”
皇帝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萧雍璟的肩膀:
“萧雍璟,你给朕听清楚了。”
“你,是朕与嘉妃所出,是大靳名正言顺的嫡皇子,是朕亲笔朱批册封的东宫太子。”
“这一点,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不会改变!”
他抬起手,虚指了一下龙案上那方沉甸甸的玉玺:
“那些宵小之辈,妄图以流言撼动国本,混淆视听,其心可诛。你不必理会,更无须自疑,你的根,你的位,就在这里,谁也夺不走!”
萧雍璟沉默片刻,再次深深躬身: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负父皇信任,不负江山所托!”
皇帝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首先是朕的儿子,然后才是大靳的太子。”
“是!儿臣告退!”
萧雍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御书房。
“殿下,您没事吧。”
出门,墨羽担忧地围了上来,萧雍璟眼神锋利,再也无后顾之忧:
“无事,传我指令,明日酉时动手!”
……
次日酉时,夜幕初降。
伯爵府暗阁囚室,熏香的青烟在月光下诡异地缭绕。
沈忆秋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忽然感到一只冰冷的手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她猛地惊醒,倏地睁开眼,借着从窗外惨淡月光,看到傅朗星就站在她的床前,俯着身,那只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
沈忆秋心脏骤停,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惧又愤怒:
“傅朗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朗星并未退缩,反而凑得更近,脸上洋溢喜悦:
“忆秋,就在今晚!城南别院那位真龙将会现身。京城的天,马上就要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
他眼中闪过对权力的狂热,紧紧盯着沈忆秋:
“我已经求了老祖宗,看在我傅家如此忠心的份上,等事成之后,可以让你改名换姓,藏在我府中。”
“虽然给不了你名分,但至少能保你衣食无忧,平安终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忆秋……别再执迷不悟!”
沈忆秋闻言,眼中没有丝毫感动,鄙夷开口:
“傅朗星,你真是卑鄙无耻至极!”
傅朗星突然起身,情绪激动:
“我卑鄙?沈忆秋,我们明明自小就有婚约!”
“是你们沈家,是你!移情别恋,攀上了萧雍璟那个假太子。分明就是你嫌贫爱富,看不上我傅朗星。”
“如今怎么样?太子马上就要倒台了,你这个名义上的太子妃就是罪臣之女。”
“到时候,天下之大,还有谁敢要你?谁能护你?只有我!只有我傅朗星还不计前嫌,愿意收留你,保护你!”
沈忆秋冷嗤一声:
“毁掉约定的分明是你!与宋桑语暗通曲款,让她怀上身孕的人是你,如今她刚为你流产,你便对我说这些?”
“傅朗星,你若还是个男人,就该对她负责到底。至于你我,从你碰她的那一刻起,儿时那点情分早就尽了,这辈子都没有任何可能!”
傅朗星被她的话激得口不择言,竟恬不知耻地说道:
“负责?一个玩物罢了。你若在意,等她身子好了,我让她给你端茶赔罪,留在府里给你当个婢妾。”
“你做大,她做小。随便你如何处置她出气,我绝不干预,因为我心里从头到尾,最爱的人都是你沈忆秋啊!”
沈忆秋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眼底满是怜悯:
“老爷子一生刚正,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孙子?他若知道你这副嘴脸,怕是死了都不能瞑目。傅家有你在,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住口!不准提他!”
傅朗星突然暴怒起来:
“那个老东西,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他只看重那些会舞刀弄枪的莽夫。”
“我傅朗星诗画双绝,才华横溢,在他眼里却一文不值。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从来没有!!”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变态的快意:
“不过没关系了,哈哈……那个老东西现在中了风,瘫在**话都说不了。这整个伯爵府,早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忆秋看着他扭曲的嘴脸,只觉得无比恶心,咬牙骂道:
“混蛋!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我是混蛋?那我就混蛋给你看!”
傅朗星彻底失控,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他猛地朝**的沈忆秋扑了过去,带着一股蛮力,想要强行玷污她。
“滚开!”
沈忆秋虽然内力全无,铁链锁身,但多年战场厮杀练就的本能仍在。
在他压下来的瞬间,瞅准时机,头向侧一偏,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了傅朗星凑过来的耳朵上。
啊!!!
傅朗星痛得眼前发黑,下意识将她推开,捂住鲜血淋漓的耳朵,踉跄后退几步,指着沈忆秋,又痛又怒。
“贱人!”
他抬手,泄愤地抽在了沈忆秋的脸上,脸颊被打得偏向一边,苍白的皮肤上红痕涌现,嘴角破裂,血丝顺着流下。
她啐出口中血沫,慢慢转回头。
“你竟然敢反抗我?沈忆秋,你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处境吗?你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今日,我就要让你清清楚楚地看看,什么才是刀俎!”
他状若疯狂,又想上前用强。
就在这时,西南角细微的瓦片摩擦声吸引了沈忆秋的注意力。
她明白之前递出来的布条被人发现了,有效果了,她必须拖延时间。
想到这儿,沈忆秋忽然放弃了强硬对抗的姿态,语气放缓:
“傅朗星……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我们自小有情分……那你可还记得,七岁那年的中秋灯会?”
正准备再次扑上来的傅朗星,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住了。
“那时人潮拥挤,我差点走丢,是你紧紧拉着我的手,穿过层层人群,找到了祖母……”
“你当时对我说,别怕,忆秋,我会一直保护你。”
傅朗星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开口:“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沈忆秋:“我想说的是,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