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自救
房门再次紧闭,重锁随之落下。
黑暗中,沈忆秋粗重地喘气,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
地上那一滩没有来得及清理的血迹,更是刺目。
空气中血腥味会混杂着熏香味让她的脑袋一阵发晕。
沈忆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艰难地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一只灰褐色的老鼠,正从那个被柜子半掩的通风口方向钻出来。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之前打翻汤碗时,留在地上的食物残渣。
老鼠……通风口……
沈忆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之前被卡住的通道尽头,十分狭窄,大概只有手臂粗细的小洞。
那个大小,人过不去,但是老鼠可以自由通过啊!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开始艰难地动作起来。
铁链很重,活动范围极其有限,但她咬着牙,利用身体和墙壁的高差,用力从磨破的衣裙下摆上撕下一条干净的白色里衬。
她俯身,将手臂伸向地面,用手指蘸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在这条白布上,艰难地绘制起来。
她没有多少时间,也必须力求简洁。
她画下了伯爵府大致的方位轮廓,她曾经被傅朗星邀请过赏画,可是时间久远,细致的方位,她也不确定。
只能大概标注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并着重画了一个燃烧的香炉图案,暗示她被困于此,并且身中迷香。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气喘吁吁,冷汗浸湿了后背。
但她不敢停歇。
她记得傅朗星之前端来的膳食里,有一碟甜腻的桂花糕。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碟糕点挪到身边,掰下一小块,放在地上,作为诱饵。
那只老鼠经受不住食物的**,警惕地观察了片刻后,迅速窜过来,叼起糕点就想跑。
就是现在。
沈忆秋眼疾手快,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
一只手按住了那只老鼠,老鼠在她手下吱吱乱叫,疯狂挣扎。
她顾不上恶心,用另一只手和牙齿配合,迅速将那块绘制着血图的白布条,牢牢地系在了老鼠的一条后腿上。
“去吧……去找能看懂它的人……”
她低声喃喃,松开了手,并将剩下的几块糕点,用力朝着通风口的方向扔了过去。
老鼠一得自由,本能地朝着通风口冲过去,很快便消失在那洞口深处。
沈忆秋瘫软在床榻上,简单地用撕剩的布料包扎了一下额角的伤口,止住血。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
与此同时,东宫。
萧雍璟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眶猩红,眼下乌青,显然是熬了很久:
“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还是在孤的眼皮子底下,京城之内,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给孤挖地三尺,重点是傅家,赵家所有明里暗里的产业别院,任何可疑之处都不准放过!”
墨羽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禀报:
“殿下息怒!我们的人严密监控,发现伯爵府表面一切如常,采买作息未见明显异常。”
“但连续两日,在子夜时分,其后门均有蒙面人秘密出入,身形矫健,步伐沉稳,绝非普通仆役。”
“且……府内西北角那一处独立的小院,近日守卫骤然增加了三倍不止,暗哨林立,戒备森严得异乎寻常。”
萧雍璟周身杀气弥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傅,朗,星……你好大的狗胆!”
他猛地起身,
“调集我们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给孤围住伯爵府,没有孤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但……”
他强压下立刻冲进去救人的冲动,补充道,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确保……确保她的绝对安全。”他不敢想象打草惊蛇后,狗急跳墙的傅朗星会做出什么事。
墨羽抬头,神色凝重地劝阻:
“殿下,不可!如今朝堂上风波不断,弹劾您……来历不明,混淆皇室血脉的奏折堆积如山。”
“陛下虽尚未发话,但态度暧昧。在此节骨眼上,我们绝不能主动授人以柄。”
“若您此刻调动大量人手强围伯爵府,傅家及其背后势力必会借题发挥,后果不堪设想!请殿下三思!”
萧雍璟烦躁地打断:
“那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干等?眼睁睁看着她身陷险境?”
墨羽:“殿下,关心则乱啊!越是此时,越需冷静!傅世子此举就是摸中了殿下救人心切,所以才扣着侯爷,若是殿下真的去伯爵府搜人,怕是会冠上大不敬的罪名啊!”
萧雍璟急的在原地踱步两下:
“冷静?你让孤怎么冷静?她若有事……”
“殿下三思啊!”
书房内,墨羽及所有在场的心腹侍卫闻言,齐齐跪了一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太子殿下,永嘉候的侍女来了,说是有要事禀告。”
“让她进来。”
萧雍璟烦躁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青竹和青竹来不及行礼,直接开口:
“殿下,有我们家小姐的消息了吗?”
“是啊,殿下,那宋桑语这个卑鄙小人,竟然迷晕我们将小姐带走,每次都用这种下三滥的路数,真是恶心至极。”
萧雍璟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加派人手尽力搜寻,只是如今朝堂情况特殊,我不便亲自出马。”
青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
“殿下!小姐之前让奴婢找的事情,奴婢现在有线索了,赵婕妤近年的隐秘用药记录,几乎可以确定,红豆烬的解药配制中,必须有一味极其罕见的药材:南红豆。”
“此物只生长于岭南酷热瘴疠之地,性极阳,采摘后需以特殊器具盛放,药性亦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太医院绝无储备。”
“而赵婕妤近年的秘密采购清单中,曾数次试图搜罗此物,虽未得手,但其意图明显。”
萧雍璟缓缓开口:“这印证了我们之前的想法,赵婕妤……或是中毒?或为人配药?而赵可儿与伯爵府之间的联系,必须通过身处宫中的赵婕妤来传递……”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白梅眼睛猛地一亮,急声插话道:
“殿下!南红豆……这东西奴婢有印象,当年在边疆时,张副官为了救一个中了瘴疠的兄弟,曾独自深入岭南雨林。”
“带回了一串通体赤红,形如珠串的草药,当时还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南红豆。很有可能,他知道哪里可能还能找到这东西。”
“张副官是侯爷救回来的,对侯爷忠心耿耿,要是为了救侯爷,他定然万死不辞,想办法再去寻。可是……可是就算我们千辛万苦找到了解药,又能怎么办?小姐她现在还被关押在伯爵府里,生死未卜啊!”
他冷静了下来,思索片刻开口:
“不!此药正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