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这屋外的天空,沈忆秋看了三日,云卷云舒。
却始终没有吃一粒米,喝的几口水还是在逼迫下被迫服用。
最初,她害怕她的存在,会变成萧雍璟的障碍。
可是这么多天的相安无事,她明白了。
那些人想留着她的命,另有他用,就算她在这里绝食,又能如何,幕后之人总有方法吊着她的命。
倒不如活着,多找一些线索。
她思索着,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影,敲了敲三天不曾动过的门把手,眼神坚定,却故作虚弱地开口:
“我饿了,让世子送点吃的来。”
门口的侍卫应声匆忙而去,没过多久,傅朗星果然如预料般再次出现。
他惊喜地走了进来,还带来了一盒精致的点心和一身华美的衣裙。
看向沈忆秋的眼神,满是不自觉的优越感。
“忆秋,听说你想吃东西了?我真的很开心。”
“你不知道吧,这些天,外面已经风声鹤唳了。东宫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找你,可惜……他们永远想不到你就在这里。”
他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昨日朝会,有御史隐晦提及国本根基,陛下竟未曾斥责……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萧雍璟的气数,尽了。”
沈忆秋背对着他,望着高窗外一小片灰蒙的天空,沉默不语。
这种沉默,在傅朗星看来,是一种动摇的信号,毕竟没有像之前一样反驳,或者情绪激动。
他趁势上前,温柔的声音里全是逼迫:
“忆秋,别再固执了。只要你点头,公开与东宫切割,我就能保下你,甚至……保住你永嘉侯的爵位。待新朝确立,我们……”
沈忆秋缓缓转身,平静地打断他:
“傅朗星,你口口声声说保护我,却连一杯干净的水都不给我。这屋内的摄魂香,还要点到几时?”
从刚进这个屋子上沈忆秋就已经敏锐的感受到了,按理来说,那么点软筋散,这么多天也该散了。
可是这么多天,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默默的消散,手脚也使不上力气。
想来,还是有人怕她……能使上力气。
傅朗星脸色微变,强笑道:
“不过是让你安心静养的安神香……”
沈忆秋讥讽地笑了一声:
“是吗?那我真是要多谢你的好意。”
她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我累了。”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傅朗星一拳打在棉花上。
既庆幸她没有激烈反抗引来麻烦,又恼恨于她始终不曾低头。
沈忆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故意伸出手,从他端着盘子捻起了一块桂花糕,轻轻地抿了一口。
傅朗星见她肯吃自己的东西,以为她服软了,心中不免一喜,连忙道:
“你肯吃东西就好!我这就让厨房准备你最爱的清淡小菜和羹汤。”
沈忆秋随即蹙起眉毛,将其吐在了手帕上。
脸上露出嫌恶表情,故意挑剔地开口:
“小厨房做的?油腻粗糙,不合我胃口。躺了这几日,嘴里正没味道,想吃些……清爽落胃的。”
她看着傅朗星,眼神里是若有若无的虚弱:
“傅世子若真有诚意,何必假手他人?听闻世子爷为了讨好……某些人,也曾亲自下厨钻研过几日羹汤?不知今日,我可有这个口福?”
傅朗星闻言脸色有些复杂,他之前确实为了宋桑语而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
沈忆秋这样当面点出,让他感到一丝难堪,但很快他便恢复过来,自我欺骗沈忆秋是在考验他的诚意。
他没怎么犹豫,讨好地伸出手,抚上了沈忆秋的鬓角,将她的碎发捋至耳后,沈忆秋微微后退,避免被触碰:
“好!既然你想吃,我便亲自为你做。忆秋,只要你肯好好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洗手作羹汤,倒是连他自己都感动了。
走到门口,还不忘嘱咐门外守卫看紧:
“看紧点,要是人走了,你们的脑袋也都别想要了!”
“是!世子!”
沈忆秋透过窗户看着傅朗星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将桌上的茶水浇在了熏香上。
她确认了傅朗星内心的焦躁和着急。
他也在害怕,害怕事情败露,害怕无法完全掌控她。
房间内只剩下沈忆秋一人。
“沈小姐……我来送安神药来了。”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她看着桌子上的碟子,脑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连续两日,来送药的都是同一个丫鬟。
这丫鬟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身形瘦小,总是低垂着头,不敢与沈忆秋对视,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副怯懦畏缩的模样。
但她露出的衣口外的皮肤上带有着新旧交错的疤痕,有些还泛着红,像是刚刚愈合。
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茧,还有一些未愈合的伤口,这绝不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精细丫鬟该有的手。
“进来吧。”
那外套低着头小心翼翼走进来时,沈忆秋心中已有计较。
她像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将药盘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就要躬身退下。
沈忆秋却忽然开口:“今日又是什么药?”
丫鬟显然没料到沈忆秋会突然跟她说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声音微弱的根本听不见:
“回……回小姐,是……是酸枣仁安神汤……”
沈忆秋缓缓站起身,装作要去查看,脚步却恰好虚浮踉跄,手臂不小心撞到了那碗刚刚放下的药碗。
药碗应声翻倒,黑色的药汁瞬间泼洒出来,大部分泼在了那小丫鬟藏青色的粗布裙摆上,很是惹眼。
丫鬟惊呼一声,猛地后退两步,看着湿漉漉的裙摆,眼圈瞬间就红了:
“……裙……裙子……”
沈忆秋立刻露出歉意,扶住桌沿懊恼开口:
“对不住,是我没站稳,连累你了。”
她目光落在丫鬟粗制滥造的粗布裙子上,看着裙摆上的同色补丁,安慰,
“这裙子……怕是你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吧?弄成这样,回去怕是要受管事嬷嬷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