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这是你的报应
宋桑语头发散乱,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
赤着脚站在地上,眼下一片乌青,活像个女鬼。
她看到进来的沈忆秋,先是一愣,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敏感的神经被狠狠刺痛。
她慌乱地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用手指梳理着打结的头发,用力拉扯两下身上的中衣,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强撑着挺直了脊背,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转回身,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地笑:
“姐……姐姐怎么有空到这种地方来了?妹妹只是……只是暂时在此静养,世子他……他很快便会接我回府的。”
沈忆秋没有接话,平静地扫过她故作镇定的脸,看着她忍不住微微颤抖的手指:
“静养?看来傅世子安排的静养之所,倒是别致。只是不知,世子何时会来探望他这位暂时静养的侧妃?”
宋桑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什么意思?沈忆秋,你休要在这里阴阳怪气!朗星哥哥他……他只是被事务缠身!他……”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牵扯到了小产后的伤口,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沈忆秋将带来的安神汤推了过去:
“里面加了些有助于女子小产后恢复的药材。你月份不算小,这般流产,若不好好调养,怕是会落下终身的病根。”
她番关怀,在宋桑语听来却无比刺耳。
宋桑语挥手想要打翻那碗汤,却被沈忆秋早有预料般抬手挡住。
她尖声道:
“沈忆秋!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我不需要你在这里装好人!你给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忆秋已经动了。
她一步上前,在宋桑语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手扣住她挥舞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扼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整个人重重按在了墙壁上。
她脸上的泪水,在灰白的墙壁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沈忆秋逼近她的脸,呲笑一声
“宋桑语!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把你害成这样的人不是我!”
“是你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攀附的傅朗星!是那个在你流产之后,就将你像扔垃圾一样丢到这不闻不问的人。”
“我今日还能踏进这里,给你送药,已是对你天大的仁慈,你还看不清到底是谁让你落到了这番田地的吗?”
沈忆秋盯着她怨毒的眼睛,知道跟她说话无异于对牛弹琴,缓缓松开了力道,退后一步:
“省省力气吧,宋桑语。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这地方。自欺欺人,也该有个限度。”
宋桑语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却像恍然大悟一样,更加的疯癫:
“是你?沈忆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你看到没有!我变成了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沈忆秋语气平淡:“孩子没了,是你作恶多端的报应。”
宋桑语眼皮动了动,怨毒地看向她,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沈忆秋不理会她的目光,自顾自说道:
“我倒是好奇,你那位忠心耿耿的嬷嬷,究竟是什么来头?关键时刻,她可是只顾着拉走傅朗星,把你这个主子撇下不管了呢。”
宋桑语嘴唇哆嗦了一下,嘶哑道:
“你……你休想挑拨!常嬷嬷是……是老祖宗身边最得力的人……”
沈忆秋敏锐地捕捉到常嬷嬷这个称呼,继续试探:
“哦?原来是常嬷嬷。我看她气度不凡,眉骨那道疤,更是透着杀气,可不像是普通宫人。倒像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呢。”
宋桑语脱口而出:
“你懂什么!常嬷嬷当年是……是……”
她意识到失言,刹住话头,死死闭上嘴,扭过头去。
沈忆秋并不着急,她缓缓踱步到窗边,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的拉过一把椅子靠在窗边:
“你以为闭上嘴,就能改变你被当作弃子的事实?傅朗星若真在意你,此刻陪在你身边的就该是他,而不是我这个你恨之入骨的姐姐。”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从他默认你被送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对他而言,就已经没用了。”
宋桑语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却仍强撑着不回头。
沈忆秋转过头,慢悠悠开口:
“那位常嬷嬷……我原以为是赵婕妤派来帮你操持婚宴的。毕竟,她明面上的身份,是替赵婕妤给你送贺礼的,不是吗?”
宋桑语没有回应,但她僵硬的身体确定了她正在听。
沈忆秋继续推测,语气放缓开始可以诱导:
“但看她那通身的气派,眉宇间的杀伐果断,可不像普通宫人。倒像是……经历过风浪,甚至可能手上沾过血的。”
“而且,关键时刻,她只带走了傅朗星……我很好奇,她究竟是谁的人?赵婕妤恐怕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驱使动这样的人吧?”
她故意停顿片刻,给宋桑语消化的时间。
宋桑语呼吸明显急促了些,显然是没料到沈忆秋,连这个都知道。
沈忆秋见火候差不多了,她走到宋桑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让我猜猜……她真正效忠的,是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祖宗赵可儿,对不对?她是赵可儿早年未进宫时就跟在身边的贴身婢女,地位超然,能力卓绝。”
“这次婚宴事关重大,赵可儿不放心,才特意派她这位左膀右臂来亲自坐镇,我说得可对?”
宋桑语震惊抬头,迅速垂下眼帘,一副被说中了心虚的模样。
沈忆秋面带笑容,歪着头,疑惑开口:
“既然她是赵可儿派来帮你的,为何在刺客来袭时,她却毫不犹豫地只带走了傅朗星,把你这个主子弃之不顾?这于理不合。”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宋桑语的痛处,她嘴唇哆嗦着,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