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回过味，准备了药箱：“现在就出发吗？” 楚昭翼抓住她的手：“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沈长安看着他：“病患无小事，更何况关乎于麟州和漠北。” 楚昭翼凝视了她许久，吩咐管家备马车。 路上，楚昭翼递给沈长安一份名单。 “名单上所书，皆是从麟州驻军中调到京城的。” 沈长安仔看了一遍，没一个认识的人。 “那时候你忙着诊治病患，自然无暇记住他们的名字。” 沈长安嘴角一抽。 心事被人看穿，感觉不太妙。 楚昭翼看着她的反应， 马车一路往北，直奔北鹰校场。 “当年，麟州时疫发得很突然，军中有人受了风寒高烧，紧接着就传了一片，那时，我们不知是时疫。” 到了北鹰校场，沈长安和楚昭翼径直去了骑射营。 骑射营中，中年将领许军彦说道。 “那你们可知，第一个染时疫的人，发病之前都去过哪里。” 当年沈长安去军中诊病时，时疫已爆发几天，第一个发病的小兵已不治身亡。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许军彦疑惑地看了沈长安一眼：“王妃，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需要摸排时疫病症和源头，以防往后。” 沈长安没说完，她知道，许军彦应该听得明白。 楚昭翼提醒：“王妃所问，无论是对北鹰校场，还是时疫源头，都很重要。本王希望你们能好好说话。” 许军彦拱手：“王爷息怒，末将并非不配合，只是事情过去这么久，有些事确实是忘记了，当年事发突然，末将确实无暇顾及。” 楚昭翼思索片刻：“今日，王妃只是来给你们诊脉，别无其他，若是把方才说过的话透露出去……” 许军彦颔首：“王爷放心，末将知道轻重。” 从骑射营出来后，沈长安又去新兵营探望了孙小傅。 孙小傅精神状态大好，已经能跟着训练了。 “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沈长安轻声道：“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孙小傅不解：“我自己救了自己？” “那日，你带头义愤填膺的话，令我动容。” 孙小傅垂头：“那天，我是一时没忍住。” 沈长安给他诊脉后，收拾好了药箱。 “一时没忍住，就没有回头路了，你要往长远考虑，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孙小傅若有所思。 “去了新兵营，你什么都没问？” 一个时辰后，二人坐上了回宸王府的马车。 “方才在新兵营，我想了许久，这次本是以诊病为主，问这些为时尚早，万一他们有人心性不定，反倒麻烦了。” 沈长安觉得，有些事急得，有些事急不得。 “午后看你急匆匆地出门，本王就担心你会冲动。” 沈长安稍稍一顿，转而很认真地看着楚昭翼：“王爷，你是不是又在试探我？” 楚昭翼转动着翡翠扳指：“从前或许有，但今日，不是。” 马车在宸王府门前停下。 一阵嘈杂声传来。 沈长安打帘，只见府门前围了好多人。 人群中间，沈长歌跪在门口求见。 楚昭翼眉头一紧：“沈二小姐在哪里都能引起热闹。” 沈长安没回应，只是下了马车走到沈长歌跟前：“妹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姐姐，对不起，妹妹不该独占麟州功劳，妹妹静己思过，意识到了错误，特意写了忏悔书送来，求姐姐原谅。”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麟州的功劳，救治时疫吗？难道是另有隐情？” “大概是吧！宸王妃之前几次展现医术，或许救治麟州时疫，宸王妃是头功。” “听说之前沈家二小姐在宫宴上闹了笑话，险些害了人。” 沈长安被沈长歌抱住双腿，只觉得恶心。 “姐姐，救治麟州时疫时，姐姐也帮了许多忙，当时妹妹才回家，一时高兴，就贪领了嘉奖，还有神医名号，也该有姐姐的一份。” 听到这句话，沈长安眉头一紧。 沈长歌又开始颠倒主次了，胡搅蛮缠了。 “那时，姐姐也没明说，妹妹就忽略了，确实是妹妹之责。姐姐想要什么可以跟妹妹明说，救治麟州时疫谁是头功，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 沈长安不语。 “姐姐又何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呢？” 看热闹的人，话锋翻转。 “难道是宸王妃医术不为人知，心里着急，又眼馋神医名号，就逼得沈二小姐说出方才这番话吗？” 听到百姓这番议论，沈长安不恼。 她深深地看着沈长歌：“妹妹方才所言，都是真心话吗？” 沈长歌不妨她这么问，顺着点了点头：“是真心话。” 沈长安吩咐门房准备纸笔。 “方才，沈二小姐所说，你们可都记住了？” 两个门房侍卫点点头：“记住了。” “一字不落地写下来，请沈二小姐过目，无异议后，请她签字按手印。” 门房侍卫照办。 沈长歌愣了愣：“姐姐，你这是……” 沈长安似笑非笑：“你来此悔过，本意是奉圣谕，所以，方才你的一言一行都要详细记录下来，交给圣上明断。” 沈长歌皱眉，手指紧捏着衣角。 沈长安不理会她的失态，又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百姓。 “想必，在场的百姓，也能做个见证。” 人群中的热闹，逐渐安静下来。 门房侍卫的动作很快，拿着写好的东西交给沈长安。 沈长安朝沈长歌递了个眼神：“让她确认按手印。” 沈长歌眼神不安地转动。 紧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就到了眼前。 沈长歌接过来，反复看了好几遍。 “妹妹可要看仔细，不然，若以后想起什么，又该说是我的不是了。” 沈长歌手中的悔过函还没递上，又接了这么一张。 她紧抿着嘴唇，不知该如何收场。 “沈二小姐不敢写，是担心被查出所说有假吧？”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 沈长歌紧皱眉头。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原本想豁出去借着百姓的围观，反指沈长安，让沈长安下不来台。 “沈二小姐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楚昭翼走到沈长安身边：“北鹰校场中，有从麟州驻军中调来的，他们或许也能回忆起，救治时疫的一些细节。” 听到这个，沈长歌明显心虚了，手心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