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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沈长安借机陈情

沈长安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楚昭翼。 一袭规规矩矩的朝服,浑身散发着寒气。 “你不是走了吗?” 沈长安坐起身,依旧裹着被子。 “王妃尚未起身,本王怎么可能先走?” 楚昭翼说着,坐在了床边。 褥子凹陷下去一块,沈长安只觉得更冷了。 “北鹰校场新兵营已经安顿好,陈参将和徐校尉也按部就班,今日也不是命妇进宫拜见的日子,我想不起还有什么事要做。” “每月十五,赵院使便要给父皇和母后请平安脉,你初入门,该跟在赵院使身边学习,沈太医?” 沈长安睁大眼睛。 该死,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想及此,匆忙起身穿衣。 直到上了进宫的马车,沈长安还在调整发髻上的珠钗。 “待会儿若是父皇问起你学医的经历时,你一带而过便好,千万别说深了。” 沈长安方放下手,对上楚昭翼的眼神。 面色严肃,坐姿端正,语气沉稳。 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知道,也暂时不能透露,我师从神医千药。” 皇上尊崇医学,尤其对千药留下的两本医书感兴趣。 找不到,便借着沈长歌的事,派人去麟州查访师兄师姐们的踪迹。 “不过,我想知道,皇上知道我是千药的徒弟,又会怎样?” 楚昭翼侧目看了她许久: “那么恭喜你,你会成为父皇身边的专用太医,俸禄丰厚,但是,你也会失去自由,直到利用完你最后一点价值为止。” 沈长安故作轻松:“那在太医院当值的太医们,当真不易。” “父皇只关心千药的徒弟和那两本医书。” 楚昭翼说着,凝视沈长安的眼睛:“父皇若是能将千药门下成才的徒弟聚齐,便能当即撤了所有太医,只留他们。” 沈长安垂眸。 皇帝着实太疯狂。 “害怕了?” 楚昭翼的话,像是提醒到沈长安什么。 沈长安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两寸:“那王爷不会也像皇上一样,对我……” 后半句话,沈长安没说完。 她知道,楚昭翼应该听得明白。 楚昭翼戏谑一笑:“看你表现,本王再决定如何待你。” 沈长安懊恼,她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 就不该这么试探他。 马车拐了个弯,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驶进了皇城。 沈长安忽然反应过来:“今日没有早朝,王爷为何进宫?” “有其他事要办。” 沈长安同楚昭翼进宫办事,沈家这边却是小乱了一下。 原来,不知是谁,将沈长歌夜不归宿的消息传了出去,引起周围议论纷纷。 就连和沈家常来往的朝臣家眷,也都避之不及了。 沈长歌想出门约宋之韵,往往才踏出大门,就会被指指点点。 甚至有的小孩还捡了石子扔她。 她便不出门了,就躲在房间里或哭,或生气砸东西。 “整日在院子里胡闹,像什么样子?” 在砸了第三个名贵花瓶时,周氏忍不住了。 “出了事就会哭闹,真是把你惯坏了。” 沈长歌抹抹眼泪:“那娘亲不要惯着我了,去惯着姐姐吧!姐姐是宸王妃,在皇上面前得脸,又在太医院挂名,姐姐这么好,值得娘亲惯着。” 周氏皱眉:“说什么胡话……” 话说一半,周氏停下了。 自从去东宫给太子诊病以后,沈长安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争名争利,借刀杀人,步步为营。 当初到底是小看她了。 看来,是要想想办法了。 想及此,周氏就要踏出房门。 “娘亲果然是要去找姐姐了吗?” 身后,是沈长歌的哭腔。 “你出了这事,你父亲又在宸王面前说不通,如今,自然是要娘亲为你出面。” 沈长歌尚存理智:“娘亲要做什么?” 有这么一瞬,沈长歌以为母亲要直接和怀王或是宸王拼命。 无论如何,她现在还是沈家的女儿,若是沈家出了事,她也落不到好。 “你下摄魂散被发现,是因为你太过紧张,露出破绽。下次,小心些便好。” 沈长歌微微一怔:“可是,太子不会再见女儿了。” 周氏叹口气:“你父亲说的没错,太子不是咱们能妄想的,如今除了怀王,也只有宸王了。” “爹爹又不是没去说过,人家哪里看得上女儿。” “你父亲没说通,是因为他太直来直去,不懂得转圜。要想办成事,就要适当放下身段求和。你姐姐一心盼着亲情,正好可以被你利用。”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姐姐若是还不点头,难免就要被议论善妒了。” 沈长歌犹豫了许久。 东宫没希望了,目前唯有宸王府了。 宸王府和东宫的关系很微妙,将来事成,或许能利用自己的身份,为东宫探听消息,让太子回心转意。 沈长歌收拾好情绪:“我都听娘亲的。” 此时,沈长安还全然不知周氏和沈长歌的谋划。 只专心在御书房给皇帝请平安脉。 “宸王妃校场皇宫两处奔波,还要时常为长公主调理身子,辛苦了。” 赵院使请完脉,皇帝单留下了沈长安。 沈长安福了福身子:“皇上言重,臣媳未曾谢皇上赏识,着实失礼。” 皇帝挥挥手,示意她免礼。 “你既嫁进宸王府,便是自家人,自家人也不该说两家话。放松些。” 沈长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人是该有多想不开,才能把皇帝当一家人? “前不久,沈长歌到朕面前陈情,说贪了你的麟州之功,你如何想?” 沈长安稳住呼吸:“那时,妹妹回家不久,一直为未能在父母跟前尽孝而自责,便想着能为老家麟州、为沈家做些实事。” “然而,妹妹毕竟年轻,又吃了许多苦,亦不知如何协调家事与公事,便误以为嘉奖赞赏是寻常家带给她的暖意。” “许是父母自觉亏欠了这个女儿,便一时糊涂瞒下了,并非有心。” 皇帝神色莫名:“那你呢?本该属于你的一部分功劳和嘉奖,全部都给了沈长歌,你心里就没怨过吗?” 沈长安强作平淡:“臣媳是沈家养女,不敢奢求太多。母亲也时常说,我占据了妹妹十三年的人生,是我欠妹妹的,理应让着。” “放肆!” 话音落地,皇帝重重地拍了拍桌案。 帝王震怒,御书房内伺候的,包括余德富在内,全部跪下。 沈长安更是跪伏于地。 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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