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 沈长安本来还以为楚昭行要犹豫一会儿。 未曾想，这么痛快就应下了。 “足够调查沈长歌在京城的活动范围便可，王爷看着安排吧！” 这两日，沈长歌愈发不安。 尤其是去了如意解梦馆，又碰上顾谨轩以后。 她总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刀，随时都会落下。 她一咬牙，拿出了前几日在药铺买的摄魂散。 隔天傍晚，她通过季不懈，又联系上了楚昭行。 依旧是在茶馆包厢中。 房间内很安静，与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昭行的脸色不大好：“着急相约，可是宸王那边又出了新状况？” 沈长歌倒了一盏热茶，亲自端给楚昭行。 “臣女自御前坦白后，就一直在等皇上处置，然而，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臣女……” “你是想让孤替你问问，父皇要如何处置你吗？” 沈长歌心一横，咬牙道：“即便是死囚，也该有个等来判决的时候，而麟州之事并非大事，照理，该提早有个决断。” 楚昭行打量着沈长歌：“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长歌摇摇头：“臣女只是想一心追随太子殿下，为太子殿下办事。” “你想进东宫？” 沈长歌低头：“太子殿下明鉴。” 楚昭行微皱着眉头，对上沈长歌的眼神：“东宫进人需要登记造册，你是沈侍郎的千金，孤不好安排。” 沈长歌恳求：“殿下，无论什么身份都行。” “侍女倒是可以，但就是怕委屈了你。” 沈长歌红着眼睛。 侍女也成，只要能靠上东宫这棵大树，将来有个什么，心里也有底了。 想及此，沈长歌脱口而出：“殿下，臣女愿意。” 见沈长歌不假思索就应下来，楚昭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沈二小姐为了进东宫，甘愿自降身份？” 沈长歌颔首：“太子殿下，麟州之事未决，臣女不怕担责，但只怕连累家里，臣女只求殿下能护住家人。” 楚昭行把玩着茶盏，心底默默琢磨起沈长歌的真实用意。 穿着素雅，略施粉黛，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梨花香。 再回头品茶水的味道和色泽…… 楚昭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东宫不养闲人，何时让孤看到你的才能，便何时再说进东宫的事吧！” 话落，拿起茶盏送到嘴边。 沈长歌紧张地等着，手心沁出汗水，呼吸也略急促。 然而，就在等楚昭行喝茶时，茶盏就蓦然递到了自己跟前。 沈长歌睁大眼睛：“殿下，您这是？” “沈二小姐说了这么多话，必然口渴，这盏茶就给你喝吧！” 沈长歌下意识地躲开：“这是，臣女给殿下沏的茶，臣女不敢喝。” “一盏茶而已，有何不敢？” 楚昭行等着，将沈长歌眼眸中下意识的躲闪尽收眼底。 “沈二小姐不肯喝，是因为茶水有问题吗？” 沈长歌被楚昭行的步步紧逼吓到，屈膝一跪：“自然不是。” “不是，那便把茶喝了。”楚昭行不肯放过，“你口口声声说愿意为孤办事，孤让你喝口茶，你都不愿意？” 说完，看了眼侯在身边的季不懈。 季不懈得令，接过茶盏紧贴着沈长歌的嘴巴，另一只手用力捏脸颊。 茶水尽数灌了进去。 猝不及防。 “咳咳咳咳……” 沈长歌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得眼泪直流，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片刻，觉得体内有一团火，不受控制地蹿腾。 “殿下，臣女忽然想起还有其他事，就先告退了。” 沈长歌趁着还有意识，想立刻逃走。 然而，楚昭行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当即有东宫侍卫拦住了她的去路。 季不懈冷眼看着：“沈二小姐，你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想见就见，不想见就急着离开。” 沈长歌脸颊通红，浑身燥热，呼吸急促得不受控制。 典型的中了摄魂散的症状。 楚昭行毫无情绪起伏：“沈二小姐为了走到孤身边，当真是不择手段，甚至连清白和名节都不要了。” 沈长歌被两个侍卫架着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臣女…并非有心这般。” 楚昭行默默地看着沈长歌被摄魂散折磨。 “殿下，救救，臣女，求您，救救我。” 楚昭行挥挥手，季不懈找老板要了一盆冷水，浇在了沈长歌的头上。 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沈长歌打了个寒战，哆嗦着清醒过来。 “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父皇定会治你个谋害皇子之罪，沈二小姐有几个脑袋够砍？” 沈长歌裹着湿淋淋的衣裳，蜷缩在地，哆嗦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 楚昭行看着她这般，满眼的失望。 “罢了，今天这事，孤只当没发生过，沈二小姐，谨言慎行。” 说完，楚昭行抬步便走。 “殿下！” 楚昭行踏出房门时，沈长歌哭着喊了一声。 楚昭行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你的事，孤也会考虑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茶馆，楚昭行径直走向街边的马车。 “殿下，我们就这么放下沈二小姐吗？若是她出去胡言……” 季不懈又回头看了眼。 楚昭行稍稍一顿：“一颗不成才的废棋罢了，随她去吧！” 片刻之后，马车稳稳起步，向东宫驶去。 暮色渐深，街边的灯笼散发出昏暗的光芒。 沈长歌踉跄着走出茶馆，眼看着东宫的马车离开。 寒风袭过，吹起满身的寒凉，更显狼狈。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先进来换件干净的衣裳？” 身后，茶馆的老板闭门时，看到了浑身湿淋淋的沈长歌。 “我如何，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沈长歌一肚子气，肆意发泄。 茶馆老板叹息着摇了摇头，关了门。 周遭突然暗下来，沈长歌抹了抹眼泪，失魂落魄地往沈府走。 清冷的月光洒下，倒映在地面的身影，更显狼狈。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辆马车疾驰，迎面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