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翼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沈长安听到这个，却是不恼：“膏药贴确实是我调配，但毒不是来自膏药贴。” “每个害人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害人，敢问王妃如何证明？” 徐兆闵听到消息，也来了新兵营。 沈长安笑了笑：“看来徐校尉有证据证明毒是我下的。” 说着看向楚昭翼：“王爷，不如就让徐校尉给大家说说，我是如何下毒的吧？” 徐兆闵气得脸色发红：“我只是陈述事实，王妃何意胡搅蛮缠？” 沈长安心平气和：“我也是顺着徐校尉的话说的，徐校尉又何故推三阻四？” 徐兆闵不服，直接转向楚昭翼：“王爷，宸王妃毒害校场将士，该扣押待审。” 楚昭翼把眼神挪到了徐兆闵身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王妃下毒？” 徐兆闵想了想：“末将是以常理推断。” 听到这个，楚昭翼的脸色更加阴霾： “如果可以常理推断，那本王是不是也可以推断，吴立玩忽职守、散漫带兵、无故责打欺压新兵，是张老将军授意。” 徐兆闵听楚昭翼提到张老将军，心中顿时不服：“王爷言重，这么大帽子扣下来，若是张老将军在场，也定会辩解一番。” “张老将军可以辩解，那为何徐校尉几番阻止王妃辩解，直接定罪了？” 徐兆闵不语。 “王妃是父皇钦定的北鹰校场女医，太医院挂名正五品医官。徐校尉这般，可是故意让父皇难堪？” 徐兆闵听罢，脸面挂不住了：“王爷，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楚昭翼阴霾着脸，不再说话。 僵持了半晌，徐兆闵板着脸向沈长安拱手：“宸王妃，方才是我一时冲动，言语过激，还望宸王妃海涵。” 沈长安叹口气：“徐校尉有道歉的工夫，倒不如帮我抓出下毒之人吧！” “下毒之人？王妃查到了？” 沈长安看向床榻里侧依旧昏睡的小兵：“就是他。” 众人顺着沈长安的眼神看过去。 “赵里？”徐兆闵叫出了他的名字。 楚昭翼扫了一眼：“徐校尉认识他？” “他……”徐兆闵停顿片刻，“他是末将的老乡。” “王妃，赵里从昨天一早便昏迷，到现在也未清醒，怎么会是他下毒？” 有小兵提出疑问。 沈长安不着急解释，而是拿出一根银针，直接刺进了赵里的中脘穴中。 剧烈的刺痛蔓延，赵里没忍住，抽搐着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徐兆闵皱眉：“赵里，你没昏迷？” 赵里这才反应过来：“我…我，昨天是昏迷了，我也是才醒过来。” “昨天，在我进营房查看时，你确实昏迷，但午后我再度给将士们诊病的时候，你就醒了，并且，听到了孙小傅的话。” 赵里躲避着沈长安的眼睛：“那也不能证明是我下毒，我与孙小傅无冤无仇，我给他下毒做什么？” 沈长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徐兆闵：“因为徐校尉来了啊！” 徐兆闵不解，直言：“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昨日，赵里苏醒之时，恰巧听到了孙小傅一番诉说吴立罪状、校场不公的话，赵里便认为是犯了大忌，这时候又确认徐校尉也在，就决心给孙小傅好看。” “于是，他继续装昏睡打掩护，给孙小傅下毒，从而，在徐校尉面前邀功，捞个好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里身上。 赵里辩解：“那也不能证明是我下毒，再者，这里是校场，进出都要搜身，我哪里弄毒药去？” 沈长安深呼一口气：“经我诊脉确实是中毒，孙小傅服用了解毒丸后也大好。更重要的一点是……” 话说一半，沈长安凝视着赵里：“孙小傅毒发时，身上散发出微不可闻的异香，与你身上现在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 赵里浑身一颤。 沈长安手中捏着银针：“赵里，此毒厉害，从皮肤渗入体内毒发，即便你藏得严密，毒也会通过气味蔓延，导致中毒。” 众人听罢，都下意识地往后退远了。 沈长安紧逼：“你再犹豫片刻，可就来不及了。为了所谓的讨好处，不值得搭上自己的命。” “不可能，根本就没有毒，那不过是白花草而已，孙小傅体质特殊，闻不得任何香味，我这才……” 赵里话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再回过神，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沈长安意味深长：“你说得不错，确实是白花草，并非毒。” 众目睽睽之下，赵里爬下床，跪倒在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昭翼扫了眼徐兆闵：“赵里既是徐校尉同乡，那便由徐校尉处置吧！” 说完，沉着脸离开了新兵营。 沈长安和谢影也先后离开。 徐兆闵气不顺。 短短一个时辰，被下了两次脸面。 尤其是赵里，还是自己介绍进来的。 在场将士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徐兆闵。 赵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徐校尉，我只是想给扰乱军心之人一个教训，并非残害同僚，徐校尉…还请念在同乡的情分上，饶我……呃！” 话没说完，就被徐兆闵扼住了脖颈。 “若有来世，好好做个人吧！” 颈骨碎裂的声音过后，赵里呕出一口血，抽搐着倒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现场一片沉寂。 徐兆闵沉着脸扫了一圈：“本将无论你们是谁，关系背景又如何，再敢有擅作主张、扰乱军心、残害同袍者，下场如同赵里！” 在场将士提起一口气：“谨遵徐校尉教诲！” 徐兆闵又看了眼赵里的尸体，抬步离开。 秋风瑟瑟，卷起一地尘土，肆意飞扬。 骑射场中，沈长安骑在高头大马上，看向远方茫茫苍山。 身后，马蹄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