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顺着声音回头看，微微一怔。 门房侍卫连忙打招呼：“顾阁领。” “顾阁领。” 沈长歌福了福身子：“臣女是跟着姐姐来的。” “宸王妃受邀给长公主诊治调理，沈二小姐跟过来做什么？” 门房侍卫解释了缘由。 顾谨轩笑道：“长公主喜欢安静少人，沈二小姐还是请回吧！” 这时，公主府的管家听到动静出来：“顾阁领，长公主等候已久，快请进。” 随着顾谨轩进门，大门再次闭紧。 门房侍卫目不斜视。 沈长歌咬牙站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办法，便离开了。 公主府内房，光线明亮，炉中燃着药熏，药雾缓缓升起，氤氲而开。 楚知茗闻着药味儿，配合针灸，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 “从未见过哪位郎中或是太医这种行针手法。” “长公主，这是妾身自创的鬼手离行针疗法，通过刺激穴位互相牵制，直抵病根，针灸后，再以药物热敷，事半功倍。” 针灸过后，沈长安准备敷药。 楚知茗忽然咳嗽起来，管事嬷嬷熟稔地递上渣斗。 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楚知茗顿觉气息顺畅了许多。 “我瞧过许多太医，诊治手法都是一成不变，收效甚微。你倒是胆大创新。” “诊病同施教一样，皆是因人而异，所谓一人，一病，一药，一疗法。长公主体质特殊，从前传统的疗法或许不适用。” “我看你医术甚好，怎么从前不见你显露于人前呢？” 沈长安眼睛动了动：“有妹妹珠玉在先，我不好再抢了妹妹的风头，父亲母亲时常跟我说，要学会隐忍，藏其锋芒。” 楚知茗脸色一沉。 “即便是太医院的太医，在有其他优于他们的行医手法出现时，也该受教，对自己的医术积累负责，更是对病人的负责。” 沈长安福了福身子：“长公主所言甚是，妾身受教。” “我不是说你，我是觉得沈侍郎和沈夫人太自以为是，总拿着解救麟州时疫的事，为亲生女儿谋福利，从而藏起你这颗明珠。” 几句话说到了沈长安的心坎上。 然而，她却没有喜形于色，安安静静地听着。 “皇上对于封官嘉奖，未免有些草率。看品行和医术，你比沈长歌更担得起‘医圣’这个称号。” 沈长安弓身：“长公主谬赞，妾身不敢当。” “能把宸王妃吓到的人可不多。”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长安心想。 倘若哪天顾谨轩失踪了，只需她往街上一站便可。 楚知茗微微一笑：“倒像是你往这一站，把宸王妃吓到了。” 沈长安哭笑不得。 顾谨轩不以为意：“听姨母的意思，是我的不是了。” 楚知茗笑而不语。 沈长安只想逃走：“长公主，顾阁领，我先去熬药了。” “熬药让府上的人去做便可，你何必亲自盯着？”顾谨轩并不愿意放过她。 “药方特殊，火候和放药的先后顺序都要谨慎，稳妥起见，第一次，还需我亲自看顾才好。” “有劳宸王妃了。” 沈长安迈出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日前便听你说，我让你查的事，查到了端倪。” “当年，麟州时疫爆发，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沈长安眉头一紧：人祸？ 难道跟绝命有关？ “宸王妃这边请。”家丁很客气地引路。 沈长安收回思绪，跟家丁去灶房。 一路上都在想，麟州时疫有异，长公主越过皇帝下令彻查，而且动用的还是刑卫府阁领顾谨轩。 仅凭亲缘关系，顾谨轩犯不着冒险。 可见长公主不仅受皇帝敬重，还位高权重。 或许，楚昭翼的事，在长公主这里能掀起波澜。 沈长安想想又觉得不对。 她能想到的事，楚昭翼怎么可能想不到？ 半个时辰之后，沈长安端了汤药过来，发现顾谨轩已经离开了。 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沈长安当着长公主的面，尝试了汤药端上。 “我瞧你郁郁寡欢的，可是有心事？” 楚知茗的话，打断了沈长安的思绪。 沈长安想婉转说楚昭翼的事，才要开口便又忍住了。 她担心楚知茗起疑，认为自己别有目的。 虽然，她真的别有目的。 “一点私心而已。”沈长安想了想说道。 “哦？说来听听。” “妾身斗胆，方才不小心听到顾阁领提及麟州，妾身一时便起了思乡之情，亦惦记麟州的百姓。当年时疫过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方才顾阁领留下公文说是要交给楚昭翼，正好你在，便由你代劳转交了。” 话落，一本公文递到眼前。 “既是公文，那便是政务，妾身不敢经手。” 楚知茗毫不介意：“无妨。” 说着，让管家拿来锦盒放好：“今日辛苦你了，明日一早，我派马车去宸王府接你。” 沈长安福了福身子：“多谢长公主。” 端着锦盒走出公主府大门，又被沈长歌拦住。 沈长安皱眉：“妹妹怎么跟过来了？” “我是想跟过来看姐姐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但是，门房没让我进去。” 沈长安没说什么，将锦盒交给白芍放到马车上。 “姐姐拿的是什么？公主府的赏赐吗？” 沈长安轻声：“算是吧！” “明天我跟姐姐一起吧！” “明日长公主府的马车来接我，我好做主带你过去。”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没再等沈长歌的下一句话，马车就离开了。 沈长歌暗自攥紧拳头。 府内，楚知茗喝完了药，正在修剪花枝。 府总管来复命，将门口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楚知茗停下手里的动作：“既然沈家二小姐有心，那明天一早，便接她一起来吧，我正好有话要问她。” 之前太子旧病复发，加上前不久宫宴上沈长歌的表现，楚知茗已经对沈长歌的医术起了疑心。 方才，听沈长安说自创鬼手离行及药物热敷针疗法，和对麟州百姓的关注。 楚知茗不得不重新审视救活麟州百姓和驻军的神医，究竟是谁。 明天，叫沈长歌来，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