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坐在院中，看着橘夏被反绑双手，按跪在地。 橘夏见这架势，吓到了：“大…大小姐？” 沈长安并不理会她的反应：“橘夏，你来沈家有年头了，想来该知道规矩。” 橘夏直摇头。 “粉黛，提醒提醒她。” 粉黛老实回答：“损毁、盗窃主子财物者，杖责四十，罚入农庄服劳役，永不得出。严重者可直接杖杀。” 橘夏打了个寒战，直掉眼泪：“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看那件衣裳在外放着，奴婢想收起来，不小心给划破了。” “不小心划破？”沈长安凝视着她，“怎么不小心，用剪子不小心剪开的吗？” 橘夏哑然。 沈长安没了耐心：“照规矩办吧！” 院里的管事家丁迟迟不动手。 沈长安瞥了他们一眼：“怎么？你们是想让我报到母亲那里再做处置吗？” 家丁面面相觑。 “也行，正好母亲最近处置了李嬷嬷和紫苑，也不差……” 话没说完，就见家丁按着橘夏的肩膀，拖下去杖责了。 没一会儿，便传来了板子落在身上的沉闷声和橘夏的叫痛声。 除了粉黛和白芍，另外一个叫绿荷的丫鬟，眉头微拢，垂头看着地面，眼眸灵活地左右转动。 沈长安注意到她的小表情：“如若你不服，尽管离开我这回到二小姐身边，到时候你怎么说怎么做，我都管不到了。” 绿荷微微一颤，连忙弓身：“奴婢不敢，奴婢既然被分到大小姐身边伺候，就不敢有其他想法。” 这时，家丁拖着晕死过去的橘夏回来了。 橘夏脸色苍白，身后被血渍染红。 拖下去的时候，经过绿荷身边。 绿荷不自觉地往旁侧挪了一步。 “姐姐处置了橘夏？” 翌日晨起，沈长歌听到这个消息，都没心思用早膳了： “难怪昨日清晨起，就不见她身影。姐姐心思愈发狠了。” 紫苑、李嬷嬷、绿荷，现在又是橘夏。 或许，徐嬷嬷被放血而亡，也是姐姐谋划的。 她不该是懦弱的包子性格吗？ 她不该事事顺从听话吗？ 她不该是最好骗的吗？ 事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啊！ 沈长歌捶了捶桌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便走。 眉鸢紧随其后：“小姐，您这是去哪儿？” “我要出门，去如意解梦馆。” “小姐冷静，您尚在禁足中，不能出门，小姐！” 眉鸢小跑两步拦在前面： “小姐，您再忍忍，老夫人定会在太后面前求情，提前解了您的禁足。别让老夫人和夫人担心了好吗？” 沈长歌依言停下脚步，心底暗想： 沈长安在沈家孤立无援，日后即便嫁入宸王府，也像是无根的浮萍。 她又能风光多久。 “罢了，下月初六姐姐就要出嫁，我且不与她计较，免得散了她的喜气，又该来说我坏事了。” 提及这个，沈长歌忽然想到什么：“眉鸢，去帮我给礼部尚书家的宋小姐带个话，就说我请她来府上做客。” 眉鸢颔首：“小姐，奴婢这便去。” 此时，沈长安正在和周氏谈嫁妆的事。 然而，拿到嫁妆清单时，沈长安才发现，沈家给自己准备的极少。 侍郎府的小姐出嫁，嫁妆甚至比不过寻常百姓。 “母亲，这嫁妆……” 周氏淡然：“你是我们沈家养女，这嫁妆也是按养女出嫁的规格准备。” 沈长安眉头微拢。 “再者，我们入京不久，你能嫁入皇室已引起京城不少人的注意，若是嫁妆再大肆张扬，难免落人口舌。” 落人口舌？ 沈长安捏着清单，思考良久。 不能当面起争执。 据理力争，也该找对时机。 沈长安站起身，微微颔首：“母亲考虑周到，我不及万一，全凭母亲安排。” 说完，便离开了。 房嬷嬷稍有不忍：“夫人，您当真要如此吗？大小姐毕竟是嫁进宸王府。” 周氏眼眸渐冷：“这已经是给她脸面了，若再不稍作打压，她怕是要飞上天。” 房嬷嬷暗自叹了口气。 从周氏院里出来，看到沈长歌送宋之韵出府。 沈长安忽然有些恍惚。 这景象，和前世的一幕重合了。 前世，她被送进怀王府前几天，也是看到了宋之韵来府上和沈长歌交谈许久。 然后，又亲自送宋之韵离开。 她随便叫来一个丫鬟问道：“宋姑娘来府上多久了？” 丫鬟想了想：“约莫一个时辰，您去夫人房中不久，宋小姐便来了。” 一个时辰。 与前世的时间也对应上了。 然后，沈长歌会来和自己说： “姐姐，宋小姐送来了上好的料子，待会儿我给姐姐拿过去。” 沈长安看着面前的沈长歌，眼眸微紧：说的话也重合了。 唯一有差别的是，沈长歌多说了一句：“只当为橘夏的事，给姐姐赔罪。” 沈长安眉头紧皱。 “姐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长安回过神：“我头疼，想回房休息。妹妹自便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长歌的笑意骤然消散：沈长安，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沈长安回到房间，便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白芍拿了薄毯给她盖上：“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和夫人谈得不自在？” 沈长安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纸张：“你瞧瞧。” “这么少？夫人是……”白芍看到嫁妆清单的时候，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对，你没看错，也没猜错，她就是在打压我。” 白芍蹲在她跟前：“小姐，您不会就忍了吧？” “今日时机不对，不宜起争执。” 白芍给她揉腿：“小姐，您性子就是太好了。不过也无妨，过两日宸王来府上下聘礼，必定会给足您面子。” 听到这个，沈长安忽然睁开眼睛：“待宸王来下聘礼时，先将他拦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