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你祖母身边的孙嬷嬷，曾在宫中教习所做事，行为端庄，仪态极好。” 周氏示意一旁的孙嬷嬷：“你祖母指派她教你规矩，以免你御前失仪。” 孙嬷嬷朝沈长安福了福身子：“见过大小姐。” “孙嬷嬷太客气了。” 沈长安不屑一顾。 教规矩？教什么规矩？ 真当我还跟前世一样傻呢？ 前世骗我说是教规矩的。 结果呢？就是借口教规矩来折磨我。 只为了让我顺从听话，不敢反抗。 沈长安收拢思绪，朝冯氏颔首： “祖母费心了，只是，我听闻，赐婚圣旨下后，从进宫拜见到大婚完成，皆由宫中教习所现任的教习嬷嬷指导礼仪规矩。” 沈长安又看了眼孙嬷嬷：“孙嬷嬷既是从宫中教习所出来的，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规矩吧？” 孙嬷嬷脸色微变。 冯氏也没想到沈长安会反驳。 她怎么敢反驳？ 沈长安轻咳一声打破沉寂：“祖母，母亲，若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先告退了。” 说完，福了福身子，离开明溪堂。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母亲，长安同从前不一样了，我们也不该拿以前的法子管教了。” “原本你说她不服管，我是不信的，可如今看来……” 冯氏轻叹口气：“罢了，原本也不指望她能做什么。” “祖母别生气，许是，姐姐有自己的想法。” “还是长歌懂事。”冯氏拉着沈长歌的手，“我们好好培养长歌，以后咱们沈家也还算有个指望。” 说到这个，沈长歌又委屈了： “可是祖母，现在孙女儿被禁足中，什么都做不了，孙女儿也想和姐姐一样，能进宫开开眼。” 冯氏安慰：“再忍忍，待过几日祖母与你母亲按例进宫拜见，再为你求情。” 沈长歌直点头：“就知道祖母最心疼孙女儿了。” 尚未走远的沈长安看着明溪堂的一切。 拿沈长歌当指望，那我便断了你们这个希望。 “小姐，奴婢新做了枣泥馅儿饼，您快尝尝。” 回到后院堂屋，白芍就笑着迎了上来。 白芷安然回来，白芍心情大好：“奴婢明天准备再多做些给白芷送过去……” 沈长安莞尔：“白芷现在养伤，不能吃太甜的，倒是可以煲粥给她送去。” “那奴婢明日清早煲粥给她送去。” 沈长安点头。 这时，院子里的丫鬟都在低声议论什么。 正好粉黛进来，沈长安问了情况。 粉黛轻声道：“大小姐，听说后院的管事李四失踪了，胡管家正安排人找呢。” 沈长安心道：原来是这事。 一个时辰后，京昭府的何捕头派人来传信，说李四找到了。 据调查，他是被金盛赌坊的人扔出来的，人已不省人事。 “小姐，听说李管家被打得很重，样子吓人得紧，您真的要去看吗？” 白芍试探着拉了拉沈长安的袖子。 “为什么不去看？”沈长安眉目冷淡，“害白芷受罪，还有连翘和茯苓的账。” 想到这个，白芍的眼睛也红了。 连翘和茯苓让李四给羞辱了，后不堪受辱，上吊而亡。 来到前院的时候，沈长安发现前面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家丁。 李四躺在院里的平板上，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胡管家又气又急，上午好好地派出去盯着大小姐。 这会儿就被赌坊的人打成这样送回来。 难道大小姐有这本事出动赌坊的人？ 绝不可能！ 那便是李四这小子耐不住手痒，进去赌钱。 “好好的后院管事不做，非要出去赌钱，被打成这样送回来。” 府上接二连三出这事，沈白驿有气不好发，回头看了眼胡管家：“府上的人是该好好管教了。” 胡管家低头。 沈白驿扫了眼在场家丁：“若是谁嫌钱少不想做了，尽管走，但若是再让我发现谁进了赌坊，严惩不贷！” 家丁们连声应‘是。’ 沈白驿甩袖，转身回了内院。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抬回去？”胡管家命令几个家丁。 沈长安淡漠地看着李四被抬走。 被困进赌坊打成这样，还能活着回来，命太大。 “小姐，李管事也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白芍看到李四的样子，反而不害怕了，还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们也回去吧！” 临走时，沈长安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管家。 半个时辰后，沈长安便得知，李四的跟班匆匆出门了。 想来，是为了给李四买药。 暮色深沉。 李四浑身酸痛，头晕脑涨。 自从醒来后，全靠汤药和吃食坚持着。 “他娘的，那帮孙子下手还挺狠。” 李四忍着痛，还不忘骂了一句。 不过还好，平日里给自己留了后路，手底下人还是愿意给他跑腿买药熬药的。 要不非得痛死不可。 李四又拿出存着的清热止痛丸吃了一颗。 瞬间觉得气都顺了。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刻，顿觉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样憋不过气。 他躺下换了个姿势，感觉好些了。 但紧接着，又感觉后背一阵阵剧烈的抽痛。 片刻，抽痛停止，李四觉得累了，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沈长安正在梳妆。 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报丧声。 “小姐，府上传，后院管事李四，重伤不治，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僵了。” 白芍一边给沈长安梳头，一边说道。 沈长安拿口脂淡淡地抹了嘴唇：“自作孽，不可活。” 昨天，沈长安悄然出去，换了家丁给李四买的药。 加重了李四的外伤，蔓延至内里，不治身亡。 铜镜里，沈长安似乎看到了连翘和茯苓的脸庞...... “小姐，您瞧奴婢上的脂粉好看不好看。” “去去去，别打扰小姐读书。” 沈长安眼底酸楚: 连翘，茯苓，你们的仇，我给你们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