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到了明臻药铺。 明臻药铺，是夜莺在京城设立的落脚点，一个掌柜加一个伙计，都靠得住。 沈长安快步走了进去，白芍紧随其后。 后院内堂厢房门前，沈长安深吸口气，推开了房门。 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鼻而来。 “小姐……”一声哭腔自床榻上传来。 沈长安快走几步，扶住白芷：“别激动，你先好好歇着。” 白芷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淡淡的淤青，相貌憔悴，身形又瘦了些。 “小姐，属下找到白芷的时候，她正在柴房吃发硬的馍馍，身上……” 夜莺说不下去了。 沈长安小心挽起白芷的袖子，淤青、烫伤、鞭痕映入眼帘。 白芍看着，直掉眼泪：“这帮畜生，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小姑娘？” “小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白芷抽抽鼻子，哭着扑到了沈长安身上：“小姐，奴婢怕。” “本来属下想让白芷养好了伤再回来的。”夜莺想了想，继续说道，“白芷着急回来，就为了能见到您。” “没事，回来了就不用怕了，凡事有我在。” 沈长安劝慰:“你先好好养伤，好好吃饭，什么都不用想，待精神状态好了，我就带你回去。” 听到‘回去’二字，白芷受了惊一样，浑身止不住地抖了一下。 沈长安轻声安慰：“别怕。” 白芷不肯说，只是抹眼泪。 “小姐，沈府的李四一直在门口转悠。”药铺的老板进来汇报。 听到李四这个名字，白芷下意识地往沈长安身后缩了缩。 “小姐，就是这个李四，将白芷绑到马车上的，白芷不愿，李四还拳打脚踢，险些欺负了白芷。” 从前这些话，白芍都是不敢说的。 可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小姐的变化，白芍也有了底气。 沈长安回应：“不止，还有连翘和茯苓的仇。” 安抚了白芷，沈长安问：“他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掌柜摇头：“暂时未发现。” 沈长安示意夜莺：“夜莺，去处理一下。” “小姐放心。” 外边，李四正想往明臻药靠近，就被夜莺拉到无人角落打晕，装进麻袋拖走。 李四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周围尽是下注、投骰子、喊输赢的声音。 李四一愣，随即爬起来就要走。 转眼就被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拦住：“莫名其妙搅了我的赌局，这就要走了？” 李四懵了：“你才莫名其妙，谁搅你赌局了？” 说完，就被其手底下的跟班按住。 壮汉拍着李四的头：“今天不把你害我赌输的钱吐出来，你就别想走。” “你这是什么道理，你赌输了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哎哟！” 一颗牙混着血沫子从嘴里掉了出来。 还没缓过来，就被壮汉捏紧了下巴强迫抬起头。 手劲很大，下巴几乎要被捏碎。 李四害怕了：“多…多少钱？” “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李四睁大了眼睛，“你打劫……” 话没说完，就见对方根本掏出了一把刀。 “不想还钱也行，要不有本事赌赢我，要不，留下你的命抵债。” “不是，你这……” 对方人多势众，李四根本没有机会拒绝。 李四直骂街：“谁他娘的害老子……” “还敢不老实？” 金盛赌坊外，夜莺看完这一切，默默地离开了。 此时，沈长安正在给白芷疗伤喂药。 白芷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小姐，奴婢怎能让您亲自操劳？” 说着，接过药碗喝药。 “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们，没有看护好你们。” 白芷直摇头：“是奴婢不好，让小姐费心了。” 白芍拉着她的手：“好啦，事情都过去了，小姐和我们，都会好好的。” 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白芷又哭又笑：“真好，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安顿好白芷，沈长安走出明臻药铺。 夜莺说：“小姐，大师兄的消息，我已探到些眉目，据说，先生过世后，他一路往北走了。” “一路往北？”沈长安低声念叨，“从麟州一路往北，该是往京城的方向，这么说，大师兄或许在京城停留过。” “这个，不好说。” “好，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夜莺点点头，转而回了明臻药铺。 沈长安和白芍上了马车回沈府。 路上，沈长安闭目养神。 马车穿过车水马龙的吉祥街，打了个弯，拐进东街。 “你们堵住后门，其他人跟我进去！” 沈长安听到不同寻常的嘈杂声，顺手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一看，便看到了顾谨轩正站在明月银铺门口，安排手下进去抄家。 一袭武将官服，更衬托了他的气质。 眼看顾谨轩的眼神要扫过来，沈长安当即撂下窗子。 踏进府门，就见沈长歌顶着午后的日光迎了过来。 “姐姐回来得正好，祖母正找你呢！” 沈长安面色平和：“若是要教训，我便不过去了，祖母年纪大了，我怕把她老人家气病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祖母是找你和母亲说说过些日子进宫的事呢。” 沈长安还未回应，就被沈长歌拉进了明溪堂。 冯氏坐在正位上喝茶，周氏陪在一侧。 沈长安颔首：“祖母安好，母亲安好。” “今天回来得早了些。听你母亲说，这些日子你时常往外跑，总是傍晚时才回来，一个姑娘家，着实不像样子。” 沈长安心底冷哼：这不还是教训吗？ 不同的是，语气倒是比昨天平和了些。 沈长安垂眼：“祖母说的是，是我不懂事，我这便回去闭门思过。” 说完，抬步就要走。 “长安。”周氏开口拦道，“未听完长辈说话就要走，忘了母亲平日里所教吗？” 沈长安憋得嘴角直抽抽。 “母亲，女儿不敢忘。” 说完，面向冯氏心平气和道：“祖母，您继续说吧！” 听到这个，冯氏来气，却又不好训斥。 沈长安也确实没顶嘴，且态度良好。 沈长安看着冯氏这般，一直憋笑。 “长安，你即将嫁入皇室，按规矩，本月十五，你便要进宫拜见皇上和皇后娘娘，并入宫庙祈福。” “你入宫的行为，代表着沈家的颜面，万不可坏了规矩。” 沈长安被口水呛到，咳了一声：“祖母，孙女儿愚钝，还望您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