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到楚昭翼的咳嗽声，以为是他对圣意不满，随即眉头一皱：“怎么？你是觉得朕的旨意有问题？” 楚昭翼正色道：“儿臣不敢，全凭父皇做主。” 皇帝松了眉头，冷哼：“这才像话。” 此时，沈白驿的心情并不好。 大婚前，赐婚圣旨中的准侧妃就直接抬为准王妃。 这是大虞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沈长安可算是风光了。 反观亲生女沈长歌，却是领了一道受罚的口谕。 两相对比，沈白驿心里直抽抽。 皇帝看转眼看到还跪着的楚昭羡，顿时来气，随即吩咐余德富： “被送进怀王府的姑娘，全部送去官庙，代发修行。” “遵旨。” 领完所有旨意，余德富忙去办了。 楚昭羡觉得不甘又可惜，又不好当父皇面直言反对。 转而又把不甘和恨意转移到了沈白驿身上。 若不是他胡闹，就不会出这事。 想着，就捏紧了拳头。 皇帝看他不服气的样子，板着脸训斥：“你看看你这样子，是要把皇室脸面都丟尽吗？还不滚回去闭门反省？” “儿臣告退。”楚昭羡拜了拜，离开御书房。 踏出房门前，还狠狠地瞪了沈白驿一眼。 皇帝捏了捏眉心：“沈大人也回去吧。” 沈白驿拱手：“微臣告退。” 临走时，又听到皇帝提醒：“好好稳住你尚书郎的位置，若是你再出岔子，朕不介意换人。” 沈白驿再拜：“微臣谨记皇上教诲。” 皇帝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楚昭翼颔首：“父皇，儿臣先告退。” 皇帝示意他自便：“大婚后，你好好安心，切莫再有任何杂念。” 提醒之意明显。 楚昭翼眉头微微拢：“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眼看御书房内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顾谨轩也借口离开。 “站那！” 皇帝一声呵斥，顾谨轩骤然止住脚步。 “今日若不是为了公事，你怕是连御书房大门朝哪儿开都忘了吧？” 顾谨轩弓身拱手：“皇上言重，臣不敢。” “行了，这里没有第三个人，用不着在朕面前冠冕堂皇。” 皇帝摆弄着棋子：“你可还记得，你有多久没喊过朕舅舅了？” 顾谨轩心口一紧：“十年。” “十年……”皇帝低声念叨着，“你母亲安国公主，也故去十年了。” 顾谨轩眼底泛红。 皇帝挥挥手：“坐下，陪朕好好下一局。” ………… 忙完公事，楚昭翼回到宸王府，心情极差。 他没有用膳，便直接去了念安阁。 念安阁，供奉着先皇后文氏、外祖父文忠义的牌位。 再往里，是三年前漠北一战，死难的西卫军将士。 楚昭翼就这么默默地看了许久，不禁红了眼眶。 一场人为的瘟疫，一场陷害，上万人白白送了性命。 想及此，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王爷……” 身后，谢影的声音传来。 楚昭翼敛回思绪，余光看过去：“如何了？” “查到了，是您身边的侍从官张昭，漠北战事起跟在您身边，回京后行动活跃，方才往外传递消息时，被卑职拦截。” 谢影说完，朝外面挥了挥手。 全身捆绑的张昭被推了进来。 张昭费劲摆正身子，才注意到周围景象。 气氛沉重，入目一片素色。 楚昭翼坐在面前，一袭黑衣，神色凝重。 “方才，你在给谁传递消息？” 张昭回过神：“没谁。” 楚昭翼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摘下翡翠扳指把玩：“太子病愈，状态大好，想来，又该有新的指令下达给你了。” 张昭咬牙不说话。 楚昭翼停下手里的动作：“拖下去杖杀。” 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再问：早，用膳否？ “不是太子，是镇国将军府！” 张昭被拖下去之前，不由得喊了出来。 镇国将军府，是张皇后的娘家，其父张运承便是镇国将军。 楚昭翼冷嘲：“镇国将军府，怎么选了你这个贪生怕死之辈做眼线？” 沉默了一会儿。 “漠北瘟疫，是你里应外合散播？” “不是，我只是个小角色，张将军让我注意你的行动，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昭翼没再问什么，直接让侍卫将张昭关进地牢。 “王爷，您不再问问了？”谢影试探着问道。 楚昭翼转动着扳指：“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卒，死了都没人知道，张将军又怎会把重要任务交给他？” “也就是说，张昭上面还有人，张将军还派了其他眼线到您身边，咱们只要顺着这条线查，必能查到漠北瘟疫和西卫军伤亡真相。” 谢影接过话，说得煞有介事。 话落，就看见主子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到时候，怕是你还没查到张昭上线，你就横尸街头了。” 谢影倒吸口凉气：“那张昭这条线，就这么算了？” “张昭就算是个废棋，本王也能用他搅乱一盘棋。” 谢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卑职明白了。” 楚昭翼瞥了他一眼：“你又明白什么了？” “明白……，王爷您自有计划。” 谢影见主子不善地盯着自己，尴尬地笑了笑：“王爷，卑职还是替您去找那位要被五马分尸的姑娘吧！” 提到这个，楚昭翼眉头一紧。 谢影没听到主子拒绝，马上就要出去。 “不用找了。” “不用找了？”谢影猛地收住脚步，转过身，“王爷，您放弃找她了？” 楚昭翼摇着轮椅就走：“本王已经找到她了。” “您找到她了？这么快？” 谢影紧步跟上：“王爷，是哪位姑娘，现在是在家里，还是已经被关进天牢等待行刑了，您方便说一下吗……” 与此同时，沈长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件外衣披在身上。 “小姐，现下已入深秋，您多注意身体，千万别受寒了。” 沈长安撂下茶盏：“不对。” “不对？”白芍疑惑，“什么不对？” 随后看了看一口未动的热茶，大惊：“您是说这茶水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