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二月
夺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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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娇》
第175章 二月
裴垣从护国寺带回来的毛笔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没人相信用了这个毛笔就可以高中,但架不住彩头好。知晓了这件事的人,就忍不住互相打听,让松墨斋这间开了不到半年的铺子,在京城陡然打开了知名度。
那些不缺钱的举子老爷更是直接找了过来,表示想要重金求购。
可裴垣一早就说好了这些毛笔只送不卖,举子老爷们就脑瓜子一转,纷纷在松墨斋里疯狂地买买买。
松墨斋将铺子开在了京城最为繁华的东大街,除了那些寻常的纸笔,还有不少是孟德全走南闯北寻来的好货。这些货品虽名声不显,品质却一点都不输那些已经打出名号的笔墨纸砚。这些举子老爷在用过这些货品之后,除了惊艳之外,从此也只认松墨斋的招牌。当然,这都是后话。
除了这些找上门的举子老爷,裴垣还特意去找了那些记忆中因这一年的恩科而考上进士的人,将毛笔送了出去。
日子很快就到了二月初八。
参加恩科的举子们挑着考篮进了贡院,姜闵中也成为了其中之一。
有了上一年的教训,姜闵中特意嘱咐了姜宁不用给他送任何吃食,还三不五时地让沈离帮他把平安脉,就怕再出什么意外。
对于父亲的这份小心谨慎,姜宁表示理解,根本就不曾往父亲身旁凑。
可没想姜闵中进到考场的第二天,老天爷竟又下起雪来。
不过半日的功夫,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就积攒了约莫半尺深。
杜妈妈忙给姜宁升了个火盆,而杜鹃和喜鹊则再一次欢喜地跑到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她们怎么就玩不腻?”杜妈妈表示不解地摇头,“自打去年入冬后,京城下了七八场雪了,次次都堆雪人,打雪仗,把自己冻得双手通红,小脸乌紫。”
“谁叫她们都还是孩子。”姜宁的话语中就满是宠溺。
“可姑娘和她们一般年纪,为何却不爱和她们一块胡闹?”杜妈妈就皱眉。
“因为我不是孩子了呀!”姜宁一语双关地笑着,“您与其在这担心她们,还不如去小厨房给她们熬些姜汤。”
杜妈妈一听,正是姑娘说的这个理,于是转身去了小厨房。
姜宁看着窗外玩得正欢的杜鹃和喜鹊,则陷入了忧思。
这个冬天竟下了七八场雪吗?
京城尚且如此,北边的鞑子岂不会更甚?冻死了牛羊的他们多半又要挥兵南下了。
上一世,大舅和二表哥正是因为同鞑子们交战而战死沙场。
这一世,姜宁却不想让这件事再次发生。
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姜宁便借着接父亲出考场的机会去寻了裴垣。
裴垣也正在愁这件事:“我看了这段时间的邸报,不说关外的鞑子了,就是北边的牧民都有很多冻死牛羊的。”
因贡院还没散考,他们二人便在贡院对面的茶楼里点了一壶茶和一些小点心,边吃边聊。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打眼,姜宁特意换了一身男装,让杜鹃也做了小厮打扮。
此刻,杜鹃被姜宁使去买五香豆了,她和裴垣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你说什么?这件事竟上了邸报?”姜宁就一脸的不可置信,“既然这事上了邸报,那朝廷就不可能没有防范!那我大舅为何会在边城苦战四十多日都无援军?最后还被人冠了个轻敌冒进的罪名?”
大燕立国已百余年,与北边的鞑子一直在打打停停。期间,两边也有修好的时候,甚至互送公主和亲,民间也开始相互通商和通婚。
但好景并不长,在仁宗皇帝继位之初,鞑子的皇庭发生了兵变。夺权后的大将军图鲁刺杀了去和亲的玉安公主,撕毁了两边长达六十多年的停战协议,直接挥兵南下。
姜宁的外祖父临危受命,受封镇西大将军,出征西北,同图鲁的军队恶战了三年。后来图鲁撤兵,而她外祖父所带的兵却在西北驻扎了下来。
两方后来虽无大的交战,可小的摩擦却一直不断。这也是为什么,两任皇帝都没有让江家从西北撤军的原因。
而以多年的经验来看,只要遇上大旱或者是大雪的天气,鞑子们多半就会南下打草谷。
这个冬天下了七八场雪,还冻死了北边牧民的牛羊,朝廷就应该有所防范,而不应该发生上一世让大舅战死沙场的事。
没想裴垣却是一声冷笑“你猜我当首辅的那些年,最深的感触是什么?”
姜宁不解地看向他,却听得他不慌不忙地道:“那便是站得越高,对家也就越多。”
“此话怎讲?”姜宁就皱了眉。
只见裴垣用手指在茶碗里蘸了水,在桌上画了一个三角形,然后他指着最顶上的那个尖角道:“别看在朝为官的人那么多,可真正能站在这个塔尖上的人凤毛麟角。你占据了这个位置,旁人便没有了上来的机会。”
“别人为了上来,就只能把你拉下去。”
“你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越长,别人想将你拉下去的意愿就越强烈。”
说到这,裴垣话音一顿地看向姜宁,姜宁也随之脸色大变。
她听懂了裴垣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场预谋?”姜宁就不确定地问。
“我不知道是不是预谋,我只是查看了事后的卷宗。”裴垣正色道,“造成战事失利的原因并非你大舅轻敌冒进,而是本应增援的陕西总兵和山西总兵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不可能!陕西总兵和山西总兵都是我大舅保举的人,对我大舅,他们不可能见死不救!”姜宁就努力回想着前世。
无奈那个时候的她因为年纪小,即便留在了外祖母的跟前,她也没有留意过这些事。而待她进宫后,大舅的事早已平反,大表哥江河也承了爵,永安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她自然就没想过要再去翻旧账。
而如今听得裴垣如此一说,她哪里还淡定得了。
如果一切都是预谋,仅凭她和裴垣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又如何能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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