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他怎么会狠心折磨她!?
裴贺宁缓缓转身,幽暗的眸光盯着纱幔中的三人,一股难以言说的幸福忽然涌上心头,他轻轻勾了下唇角,随即阖上双眸。
不多时,他梦中再次出现了些许陌生的场景。
‘不要!’女子尖利的叫声响彻府中,似是要将黑压压的天空撕开一条裂缝,‘父亲!兄长!’
裴贺宁立在府外,直至将军府百余人全都被官兵押走之后,他才抬脚跨进隔壁的府门。
官兵手中的火把将院中照的亮如白昼,那个从前会娇笑着唤他夫君的女子,此刻正被人压在院中。
原本利落干练的发髻,此刻已然散乱,发间的步摇也散落在地。
他拧了拧眉心,继续抬脚朝前走去。
众人见状,忙低着脑袋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让出了一条小道。
见他抬手示意,压着沈南音的两个官兵立即松了手。
沈南音跪爬着朝他而来,额头重重砸向地面,嘴里还不忘为自己的父亲求情:‘求你,放过我父亲吧,你想报复就冲着我来。’
‘我不该觊觎你的,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是我不知好歹,才会做出那些畜生不如的事情。’
过了许久,裴贺宁都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看她的眼神隐隐浮现一丝不忍。
地上的女子见他不曾松口,忙不迭起身想要朝外冲去,却在将要越过他时,被他一把将人抓住。
他一脸冷漠的单手将人抱回到马车,粗粝的指腹轻轻划过女子的脸颊,试图将她面上的泪水拭去。
起初沈南音还会发了疯的厮打他,在他腕间落下一个个牙印。
可时间一久,沈南音就像是失了魂般,只会呆呆的瞧着他,眼底再没有一丝温柔。
他将人抱坐在腿上,一遍遍的轻吻着她的眼眸。
可那双曾经最为明艳动人的美眸此刻却像是一汪死水般,任由他如何安抚,都难再起一丝波动。
彼时的他对沈南音或许是有爱的,但他对待沈南音的态度却极为残忍。
在将人关入冷宫的当夜,他居然不顾沈南音的挣扎,强行与她翻云覆雨了整整一夜。
他的每一下动作都像是报复沈南音一样,说出的话残忍无比:‘给朕生个孩子,生个孩子你就不会想要寻死了。’
见沈南音没有丝毫反应,他像是发了怒般,一遍遍的折磨着她,试图唤起她对自己的一丝丝爱意。
直到胸口处蓦然出现一支几乎全数没入皮肉的发簪,他才松开沈南音,随即跌坐回床间,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胸口。
不等沈南音逃下床去,他又不顾胸膛处的伤口,将人再次揽回到床间,大掌随即附上沈南音的脖颈,猩红着眼眸质问道:
‘你不是很喜欢朕吗?为何要逃?’
“能永远留在朕身边不好吗?”
不!
不该是这样的!
他怎么会狠心折磨她!?
裴贺宁猛地睁开双眸,他缓了半晌,才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
殿中的宫灯不知何时已然熄灭,入目的唯有漆黑一片,他忙撑起身子,摸索着朝床边靠近。
直到听见沈南音平稳的呼吸声后,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归于平静。
他指尖轻轻抚上两个孩子的面颊,片刻后,他将两个孩子抱放到摇篮中,随即轻轻躺到沈南音身边。
梦中的场景那么真实,叫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从前所坚定的想法是否真的正确。
将军府百余人口,是否真的因着他的一道圣旨便被抄斩。
自从他开始梦到上一世的场景之后,每回都只能获得极为碎片的信息。
他梦中的画面,确实有与苏雨落和沈南音所描述的场景重叠之处,但她们口中许多细碎的信息从不曾在他梦中出现过。
不知为何,心口处蓦然浮现一丝痛意,裴贺宁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随即点了沈南音的穴道,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沈南音醒来之时,殿中早已没了裴贺宁的身影,就连身旁的两个小家伙都不知去了何处。
她忙不迭起身去寻,却迎面撞上抱着孩子进来的两个乳母,两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宫女。
不等她开口询问,为首的嬷嬷便上前一步朝她微微福了福身,道:“殿下吩咐奴婢们为沈小姐更衣。”
“更衣?”沈南音接过其中一个孩子抱在怀中,连眼神都不曾给过那嬷嬷一个,只道:“更衣做什么?”
“奴婢们也不知晓,但太子殿下吩咐在他回宫之前须得伺候姑娘梳洗完毕。”
闻言,沈南音微扬的唇角倏地落了下去,看她们的眼神也逐渐浮现一丝冷意。
——
昏暗的牢房中。
苏雨落正好整以暇的斜倚在墙角,这么久未见,牢房外的男子似乎又俊朗了些。
就如同她记忆中的那样,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未来帝王的气势。
前世的她不曾真正的将裴贺宁放在心间上,今生她想全心全意的陪在裴贺宁身旁,攻破他内心的防线,叫他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日后她终是要登上后位,才不枉她费尽心思谋算。
自被关入暗牢中后,她已很久都不曾见过阳光了。
除了前来送吃食的暗卫之外,她几乎再见不到旁人,就连裴贺宁都已经大半年不曾出现过了。
但她心里总抱有一丝幻想,裴贺宁终究会来寻她的。
毕竟,裴贺宁想要知道当年五城被屠一事的真相,便只能从她这突破。
如今裴贺宁果然出现在了牢房外,她的心也好似被裴贺宁带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瞧着外边那亮如白昼的火把,她轻轻勾唇笑了笑,看向裴贺宁的眼神都深情了一些。
可眸中的深情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她扶着牢门慢慢站起身子,丝毫没有怯懦的意思,“殿下终于来了。”
“苏雨落。”裴贺宁背对着光,叫人看不真切他面上真切的表情,就连声音都极其平淡,“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本殿?”
闻言,苏雨落掩唇轻笑起来,过了许久,她才止住笑声,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想以边关五城之事求殿下一个恩典,可殿下却至今都不愿应下。”
“既然如此,那我也须得留点后手不是?”
“待殿下迎我入宫……”
她话音未落,颈间便出现了一只大掌,裴贺宁一把将她扯到牢门处,冷笑道:“本殿从来都不喜被人威胁,更不会让自己讨厌的人入宫。”
他捏着苏雨落脖颈的大掌缓缓收紧,直至其面色涨得通红,都不见松开分毫:“本殿早就警告过你,若你早些直言,本殿还可允你活着离开京城。”
“若你再同本殿耍花招,那你也就不必离开了,总归这世上也没有苏家人了,再多杀你一个,也不算麻烦。”
裴贺宁忽然倾身凑近,在她耳畔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流放到岭南的苏家人都被本殿杀了……”
苏雨落瞪大了眼眸望向他,眼底的平静早已被打破,唯留无尽的恐惧。
几息后,她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裴贺宁的手背。
“砰——”
在她将要断气之际,裴贺宁大掌一松,任由她坠落在地。
裴贺宁冷眼瞧着如死鱼般软在地上的苏雨落,再次开口询问:“怎么样?你是想活还是想与家人团聚?”
不知过了多久,苏雨落附在地面的手在微微动了一瞬,她嘶哑着声音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将前世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本殿。”裴贺宁后退一步,拉过一张条凳落座。
纵使苏雨落口中之言不可全信,他也想从苏雨落这处打探些消息,说不定也能助他恢复前世的记忆。
他想彻底弄清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会对沈南音残暴至此。
即便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相信自己会厌恶沈南音到要抄斩将军府的境地。
既然今生都已经查清边关五城不是沈长峰所为,那上一世,他必定也能查到。
可沈南音和苏雨落皆说是他亲自下旨抄斩的将军府,那这其中定是有些什么联系才对。
苏雨落虽然怕死,但她依旧隐瞒了些许事情。
毕竟,她才是唯一知晓真相的人,是白是黑皆由她来断定。
纵使裴贺宁不信,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从暗牢出来的裴贺宁,面色比来时又阴沉了几分,他对身后的墨竹吩咐了几句便没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