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沈南音,你信我一回好不好?
为什么?
她都已经低声下气的求他了,他还为何还不愿放过自己!?
裴贺宁闷哼一声,环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几分,“咬吧,只要你能解气就好。”
沈南音愈发的用力,直到口中已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她都不曾松开分毫,好似当真要从他胳膊上撕下一块肉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脱力的往后仰去,唇上的鲜血将她苍白的面容映衬出几分血色来。
她勾唇露出染了鲜血的牙齿,“殿下以为,这样就能消散我对您的恨吗?”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沈南音声音低沉,看他的眸光阴冷无情,好似几月前同裴贺宁缠绵的不是她一般。
沈南音像是被长久困在黑暗里的狸奴,正在一点点露出自己尖锐的爪牙,“裴贺宁!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完!”
“上一世你杀我父兄,困我在冷宫,如今居然想以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便想叫我将你曾经给沈家带来的伤害全都忘了吗?!”
她双眸猩红,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滔天怒意。
裴贺宁长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如墨的眸子与她对视着。
瞧着裴贺宁有些受伤的眼神,沈南音并没有觉得有丝毫快意,她心底某处好似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隐隐泛起一丝痛意。
不等她回过神来,手中忽然多出一柄匕首。
微弱的月光穿过窗柩落入屋中,将她手中匕首照出森森寒意。
裴贺宁大掌包裹住的她手,不顾她的挣扎,带着她将匕首直直刺向自己的胸膛。
利刃入肉,发出一阵极轻的声响,惊得沈南音浑身一怔,她颤抖着唇瓣斥道:“你疯了!”
沈南音忙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可裴贺宁却只是笑了笑,将匕首用力没入胸膛,“你不是想杀我吗?”
“为何又要退缩?”
裴贺宁垂眸盯着她的脸,低声道:“沈南音!我不知上一世的全貌,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当真做了那些事情。”
“不管你信不信。”裴贺宁吃痛的拧了拧眉,又继续道:“我与沈伯父共事那么久,对他的为人也极为敬佩。”
“即便当年边关一事不曾查清,我也断不会动沈伯父分毫!”
他松开握着沈南音手的大掌,抬手拂过沈南音的面颊,指腹随即划过她殷红的唇瓣,将上边沾染的点点殷红拭去,笑问道:
“这样,你心底的气能否消散少许了?”
“沈南音,我不要求你对我能回心转意,但能否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随我回京?”
“他们还那么小,既离不开父亲,也离不开母亲。”
不能!
她绝不能再让裴贺宁有任何困住她的机会!
可她早已被裴贺宁方才的举动给吓得浑身恶寒,拒绝的话在心间流转数十遍,唇瓣翕动半晌,终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见她这般反应,裴贺宁只当她是同意了,他欣慰的弯了弯唇,再不顾胸口处还插着的匕首,倾身凑近啄了下她的唇瓣。
沈南音惊恐的瞪大了双眸,死死盯着裴贺宁正汩汩涌出鲜血的伤口,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恨裴贺宁,也确实希望他给上一世枉死的父兄陪葬,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裴贺宁是一个好皇帝。
上一世,她在冷宫时也曾听送饭的宫人说过,裴贺宁御驾亲征数次,每一回都能大获全胜。
叫大梁士兵气势高涨,将那些个妄想分食大梁的临边小国全都收拾的服服帖帖,至少三十年,他们都不敢再犯大梁边境。
如此这般的成就,即便父兄知晓了裴贺宁上一世对他们所做的事情,也定不想裴贺宁从那个位置下来。
毕竟,在他们的心中大梁重于一切,他们费尽心血镇守了多年的大梁江山,也的确需要一个好的帝王来守护。
“哭什么?”裴贺宁指腹划过她的眼角,将那滴刚要落下的泪珠轻轻拭去,颤抖着声音说道:“沈南音,你信我一回好不好?”
“待我恢复上一世的记忆,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叫你,也不叫沈伯父他们失望。”
说罢,裴贺宁忍下眼眶中的酸涩,倾身在沈南音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过了许久,他才不舍的起身离开。
房门开合间,一股寒风立即涌入屋中,将沈南音冻得瑟瑟发抖。
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却依旧无济于事,冷风似乎要穿过皮肉直直刺进她的骨头一般。
裴贺宁悄声出了院子,几个起落间便回到了他在边城租下的小院。
他刚进院子,墨竹便立即迎了上来。
在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后,墨竹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心,“主子——”
靠的近了,墨竹才看到裴贺宁胸膛处插着的匕首,他瞳孔微颤,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属下这就命人去将凶手抓回来。”
裴贺宁紧紧攥住他的手臂,沉声道:“是我自己伤的。”
见墨竹眸中的怒意渐渐褪去,转而浮现一丝担忧,他又勾了勾唇,“此事不可宣扬!”
“可……”
墨竹话音未落,便被裴贺宁一个眼神将他尚未出口的话又给瞪了回去。
他只得依照吩咐将人扶回屋子,取了伤药来给裴贺宁包扎。
片刻后,墨竹将纱布和药收好,小心提醒道:“宫里已经来信催了好几回了,主子若继续在边城待下去,只怕会误了朝事。”
“就快了。”裴贺宁低垂着眼眸,大掌轻轻按上伤口,拧眉问道:“那苏雨落如今可还安分?”
“自当年五城之事彻底查清之后,江姑娘便没再寻过她,只不过……”墨竹顿了顿,又继续道:“她倒是曾对送吃食的人提过想见主子的请求。”
裴贺宁眯了眯眸子,沉默了许久,才冷笑着开口:“让人将她看好了,在我回京之前,不许她有任何闪失。”
闻言,墨竹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但也只是几息,他便抱拳应了声‘是’,随即转身离开。
经历过这一遭后,裴贺宁又是接连几日都不曾出现过。
对此,沈南音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在乳母喂食孩子时在旁看一会儿,待两个孩子都睡下后,她又起身离开。
孩子出生这么多日,她极少会主动抱他们,只有宝珠她们逗弄孩子时,她才会忍不住也抬手摸一摸孩子的脸。
每每到了这时,她心底最深处的防线便会坍塌一块,但她也只能强行按下对两个孩子的欢喜,以免日后分别时会多有不舍。
她原本丰腴的身子,渐渐消瘦了下去,就连从前最爱的吃食,此刻也只能稍稍用上几口。
见她整日这般,宝珠不免担忧,“沈姐姐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月子期间最是忌讳忧思了。”
沈南音指尖轻抚着手心的双鱼玉佩,弯唇道:“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不等宝珠开口询问,她便又转移话题,道:“顾云姝的身子可痊愈了?”
宝珠收回轻点着孩子脸颊的指尖,扭头笑看向她:“再用上两副药便可痊愈。”
“那你……”
沈南音抬眸迎上她的视线,试探着问道:“可想过回京去寻张大夫和李婶他们?”
“自是想过的。”宝珠起身靠近,“沈姐姐若是回京,那我便也回去与张老头他们会合。”
“我都离开他们这么久了,怎么着也该回去瞧瞧。”
“说不准,张老头又会带我和李婶回何家村呢。”
见宝珠笑的眉眼弯弯,沈南音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眸光扫过两个摇篮时,她微扬的唇角又慢慢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