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生了一对龙凤胎
床脚的稳婆还在极力呼喊着,让沈南音不能昏睡过去,可她却难使上一点力气,攥着被褥的手也慢慢松开了些许。
渐渐地,她连宝珠喂到唇边的汤药都难以咽下,褐色的汤药伴着汗水滑落到枕头上,将原本浅绯的枕头都染成了深色。
裴贺宁见状,大步靠近床边,大掌紧紧握着沈南音冰凉的手,沉声道:“沈南音,别睡!”
见女子毫无动静,他又威胁出声:“如果你敢睡,那本殿回京之后立即下旨斩杀沈家父子,叫你这么久以来的谋算全都成为泡影!”
“你也不想自己的父兄有任何闪失,对不对?”
“如果你醒来,本殿就既往不咎,再不管沈家父子的事情,北境也依旧让他们镇守,此生绝不对他们疑心!”
他的这番话,将床脚的稳婆吓得身子一颤,手上动作也不禁放缓了几分,面上更是布满了汗水。
唯有宝珠在极力隐忍着内心的恐慌,忙侧身从药箱中取出一包银针。
裴贺宁的声音还在继续,叫即将陷入昏迷的沈南音烦躁不已。
父兄……他们早就安全了啊,梁文帝答应过她的,只要她离京,父兄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为什么还有人想用父兄来威胁她……
沈南音眉心微拢,攥着被褥的手也随之动了动。
“沈南音,你千方百计的逃出京城,不就是想躲着本殿吗?”裴贺宁紧紧握着她的肩头,试图将她唤醒:“如果你不醒来,那这么久以来的心血岂不白费了!?”
他猩红着双眸,心里再没了即将为人父的欢喜。
此刻的他只想沈南音醒来,只要沈南音安好,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裴贺宁大掌紧紧附在沈南音手上,声音已颤抖的不成样子:“你不是想解蛊吗?只有生下孩子,你才能彻底的摆脱本殿!”
任由他如何威胁,许久过后,沈南音也只是颤了颤眼睫,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见宝珠将十数根银针扎入沈南音的皮肉都无法唤回她的一丝动静,裴贺宁心下一狠,道:
“如果你再继续睡下去,本殿就将你的孩子与沈家父子一起下狱!叫他们余生不见天日!”
他声音阴沉,宛若地狱修罗,将要陷入昏迷的沈南音好似被一只大掌又扯了回来。
孩子……
裴贺宁!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耳边继续响起那令人生厌的声音,叫沈南音不得不恢复了几分理智,她眼睫微微一颤,在稳婆的叫喊声中继续发力。
恰逢此时,卢氏猛地推开门,急匆匆进了屋子。
她用温水净了手,忙不迭将那稳婆推开,探手在沈南音高高隆起的小腹仔细检查了一番。
瞧着还在用力的沈南音,卢氏心脏没来由的一抽,手也不自觉的轻颤了起来。
好在她赶上了,才没叫这女子一尸三命,若她再晚上几分,只怕大罗神仙显灵都再难护她们母子三人周全。
片刻后,卢氏大掌附上了沈南音高高隆起的小腹,试探着在上轻轻转动了几下。
不多时,她忽然大声喊道:“夫人!快些用力,孩子已经露头了!”
不知是得到了鼓舞,还是裴贺宁的威胁真的起了作用,沈南音咬牙用力,尖锐的指甲随即嵌入裴贺宁的手背上。
随着一声孩子的哭泣,卢氏终于欣慰的笑了笑,她只瞧了一眼,便将孩子抱给一旁的稳婆,遂又继续俯身接着第二个孩子。
一阵忙碌过后,两个孩子终于平安诞生,沈南音连看一眼孩子的力气都无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经宝珠诊脉无碍后,屋中众人也不免松了口气。
卢氏抬手擦了擦面上的汗水,笑道:“夫人当真好福气,竟生了一对龙凤胎。”
“小小姐当真是夫人的小棉袄,竟是瞧不得自己母亲再遭罪了,才一脚将哥哥踢出来的。”
话音刚落,众人不禁轻笑出声,春喜二人更是止不住的落下泪来。
裴贺宁眸光紧紧落在沈南音苍白的面上,握着她手的大掌也随之收紧了几分,隐隐有些颤抖。
卢氏爱不释手的一一抱了两个孩子一圈,才将其放回到摇篮中,又轻轻摸了摸孩子娇软的小脸。
她给边城许多人家都接生过孩子,龙凤胎却只有那么几对。
如今再见这么一对,她心底不知有多开心呢,唇角也随即弯了起来。
裴贺宁打横抱起已经换好干净寝衣的女子,待婢女重新换了干净的被褥,他才又将人轻轻放回到床间。
大掌随即拂过沈南音贴在面上的发丝,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从始至终,他只瞧了两个小团子一眼,便将视线又移到了沈南音身上,眼底隐隐带着些许愧疚。
宝珠见状,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随即拉着卢氏和春鹃几人出了房门。
虽已是初冬,可边城依旧暖和。
瞧着早已高挂的太阳,宝珠倏地呼出一口浊气,随即感激的望向卢氏,“多亏了你,若不然……”
“奴家也只不过是尽自己所能罢了,宝珠姑娘不用这么客气。”卢氏笑看着夏蝉怀中的孩子,继续道:“先前夏蝉生孩子时夫人也帮了不少忙呢。”
“方才那人便是主子的夫君么?”春鹃伸长了脖子望向那道紧闭的房门。
“是啊。”宝珠垂眸收拾的药箱,随口道:“沈姐姐能平安诞下孩子,可少不了他的功劳呢。”
虽然她极为不赞同裴贺宁那些威胁的话语,可终究是起了作用的,若不然也拖延不到卢氏赶来……
下一瞬,她忽然停下手上动作,抬眸望向几人,笑说:“大家也都辛苦了,今儿我做东,请大家去酒楼吃顿好的。”
见夏蝉一家要走,春喜忙出声将人唤住,随即转身小跑着进了屋子。
片刻后,她捧着几袋沈南音早已备好的银子,分别给了卢氏和程嬷嬷。
见两人推辞,春喜忙道:“这是主子一早就备好了的,若两位不收,奴婢也不好交差啊。”
“奴家也没有做什么,哪敢收夫人的银子。”卢氏忙摆手拒绝,“先前奴家的儿媳已受了妇人莫大的恩赐,奴家断不能这般忘恩负义。”
程嬷嬷自知不曾真的帮过什么忙,也连连摆手,“奴,奴家技艺不精,差点叫夫人遭了罪,可万不能再夫人的银子。”
春喜忽然沉了脸,不顾两人的婉拒,将银子塞进了她们怀中:“就当是我家主子为小公子和小小姐祈福好了。”
“若没有两位,我家主子还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闻言,卢氏和程嬷嬷对视一眼,这才讪笑着将银子收好。
依宝珠所言,她带着几人去了边城最大的酒楼用膳,就连对门的顾渊兄妹二人也被她一道叫去了。
“等会回府,我想去瞧瞧沈姐姐的孩子。”顾云姝扬起笑脸,对宝珠道。
“当然可以了。”宝珠摸了摸她的脑袋,将一只鸡腿放入她碗中。
见对面的顾渊一直不曾言语,宝珠微微挑了下眉,并未多言。
这么久的相处,她早已瞧出了顾渊的心思,若不然也不会故意在其耳边将沈南音早已成亲的事情宣扬开来,为的便是让顾渊尽早放弃。
毕竟,沈姐姐可是太子殿下的人。
顾渊区区一个书生,又如何能有与太子殿下抗衡的手段呢?
她不知沈南音与裴贺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两人在何家村小住的那段时间能看出,裴贺宁对待沈南音,完全不是一个储君对待臣子之女该有的态度。
众人从酒楼出来时,都隐隐有些醉意,只有夏蝉和顾云姝滴酒未沾。
目送着夏蝉一家人离开后,宝珠她们才与顾渊兄妹二人转身朝府中走去。
瞧着顾渊那双颊微红的模样,宝珠没来由的勾唇笑了笑。
终究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