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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孩子,娘亲真的坚持不住了……

他话音未落,裴贺宁立即起身冲了出去,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几人对视一眼,也忙不迭跟了出去。 沈南音满头大汗的躺在床间,她口中咬着帕子,双手紧紧攥着被褥,“唔——” “夫人,您得用力啊,断不能泄气……”稳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急切道。 她原本只是为其他稳婆打下手的,若非卢氏不在,她也断不会接下这为贵人接生的活。 近些时候边城附近好几家都在生孩子,其他稳婆都被请走了,唯有她和卢氏尚在边城。 可卢氏白日去了女儿家,她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接生一事。 沈南音早已被痛得用的不上一丝力气,每一回用力,她都只觉身体似要被生生撕裂开来一般。 她本以为还需几日才会生产,才允了卢氏去探望女儿的请求。 谁知腹中的两个小家伙竟这般着急要出来,害得宝珠她们只得将经常为卢氏打下手的程嬷嬷请来。 见沈南音痛苦成这样,宝珠忙握紧了她的手,道:“我已经让人去夏蝉家请卢氏了,她,她应当快来了。” 夏蝉得知此事后,忙抱起孩子就要往沈南音家赶去。 可她刚迈出房门又倏地顿住脚步,扭头对正在披着外衫的男人说道:“张成正,你快去妹妹家请母亲回来。” 卢氏本就是边城最为出名的稳婆,这么多年接生的孩子怎么着都有千八百个了,那些受了她恩惠的人,谁见到她不称赞一声。 好在夏蝉的小姑子家离这不过二十里地,张成正策马往返也只需小半个时辰。 夏蝉抱着孩子急匆匆往沈南音家赶去,她刚到院门外,便瞧见远处有一道黑影掠过,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见。 她愣了几息,再顾不得什么,“砰砰”拍响了院门。 “夏蝉姑娘。”春喜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主子,主子她……” 不等春喜说完,夏蝉便出声打断:“我已让张成正去接婆母了,没事的,大小姐她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她抱着孩子的手却在隐隐发颤。 “啊——” 沈南音撕心裂肺的痛呼响彻院中,将夏蝉怀里的孩子都吓得哭了出来。 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焦急的伸长了脖子去瞧屋中,内心在一遍遍祈祷着沈南音千万别出事。 顾云姝从未见过妇人生产,也被沈南音的这一声痛呼惊得红了双眸,她紧紧盯着房门,双手不自觉的卷了起来。 下一瞬,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院里,在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抬脚便要闯入屋中。 夏蝉几人忙不迭上前将人拦住,她立即警觉的盯着来人,斥道:“此处乃妇人生产之地,若你胆敢乱来,我即刻让人去报官!” “让开!”裴贺宁沉声道。 这声音…… 不等夏蝉想明白,裴贺宁阴沉的面容立即出现在几人眼前,她怔愣了几息,忙不迭就要跪下。 她们虽离京千里,却也有传闻到达此处。 谁能料到,那个从前跟着沈将军上阵杀敌,后又成为沈大小姐夫子的裴贺宁,竟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梁的太子殿下。 “太,太……” 夏蝉话音未落,裴贺宁便抬手示意她住口。 候在院门外的顾渊听到动静,忙不迭冲了进来,冷眼瞧着院中的黑衣男子:“公子夜闯妇人产房,恐是不妥。” 裴贺宁眸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唇角随即勾起一抹弧度,讥讽出声:“你又是谁?以什么身份管我?” 短短一句话,便将顾渊问的哑口无言,他握了握垂在身侧的大掌,“在下,在下……” 不等他说完,裴贺宁便收回视线,再次提步朝屋中走去。 春喜作势要去拦,可她的衣袖却被夏蝉紧紧攥住。 她怕连累到夏蝉怀中的孩子不敢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袖,只急道:“夏蝉姑娘这是做什么?那可是外男,如何能进得了我家夫人的产房?!” 夏蝉像是不曾听出她语气里的暴怒般,只死死攥着她的衣袖,直到裴贺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松开手,沉声道:“他就是沈姑娘的夫君……” 闻言,春喜趔趄了几步,有些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她:“你,你是说……” 一旁的顾渊瞳孔微怔,方才那男子竟是沈姑娘的夫君? 既然是沈姑娘的夫君,那为何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都不曾出现过…… 纵使有再大的气,也应在得知自己夫人身怀六甲时全都消散了才对。 身为男人,在夫人身怀六甲时从未近身护过,如今夫人都要生产了才现身,他当真会是沈姑娘的良人吗? 思绪流转半晌,顾渊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即便人家夫妻有再多的矛盾,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 片刻后,他忽然敛了眸光,有些失落的转身出了院门。 从始至终,都无一人关注过他。 夏蝉一直想不通沈南音为何会千里迢迢的跑到边城来,明明她那么依赖自己的父兄,怎会舍得抛弃将军府,孤身一人到了此处。 如今,她心底的疑惑才算是彻底解开了。 也难怪,二小姐母女会被一起禁足在二皇子府中,今生都不能踏出府门半步。 她们所谋算的一切,皆成了泡影。 唯有那个默默无闻,曾在大小姐身边受尽旁人欺辱的裴小将军,才是最后的赢家。 从先前二皇子试图给大小姐递帖子闹出的事情,便可看出当今圣上是忌惮将军府的,想必大小姐也是为了保住老爷和大少爷,才不得不离开京城。 难怪,前些时候,张成正外出归来时会带回一个叫她至今都无法置信的消息。 沈大将军之女,几月前突发恶疾,病死在了府中。 她心中虽有疑惑,但瞧着同自己成为邻里,且活蹦乱跳的大小姐,她便没将那消息当真。 原是这般…… —— 院门被拍的摇摇晃晃,张成正浑厚的声音在暗夜中显得极为可怖,惹得邻里纷纷开门怒斥。 过了半晌,卢氏才在女儿的搀扶下匆匆赶了出来。 见自家儿子一脸着急,卢氏心里一紧,忙不迭问道:“大半夜的,你,你这是怎么了?” 张成正忙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急切道:“夏蝉的朋友好像,好像要生了,娘。” 不等卢氏母女再说什么,张成正便翻身上马,随即俯身将尚未回神的卢氏捞上马背,叮嘱了一句‘娘,您抓紧了’,便疾驰而去。 眨眼的工夫,这母子俩就消失在了暗夜中。 独留众人一脸疑惑望向卢氏的女儿,她扯了扯唇角,似是此刻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事态紧急,张成正根本顾不得自家娘亲是否能受得住马儿的颠簸,只一个劲的朝沈南音家赶去。 裴贺宁刚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心下一紧,忙不迭朝里走去。 下一刻,那张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望去,床间女子正极力攥着被褥,面上早已布满了汗水,鬓角的碎发也已被汗水浸湿,紧紧黏在双颊上。 正在帮着灌药的宝珠看到来人后,只微微顿了几息,便又继续忙着:“沈姐姐,喝些汤药才有力气。” 唯有春鹃不知来人的身份,作势便要去撵人,“你谁啊?怎么贸然闯入我家夫人的房间。” 似乎是听到了春鹃的斥责声,沈南音微微动了动眼眸,随即轻轻睁开了一条细缝。 隐约间,她好似看到了裴贺宁的身影,但也只是一眼,她便又阖上了眸子,在心底默念道:对不起啊,孩子,娘亲真的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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