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沈南音居然有孕了?
即便她逃离了京城,在一处根本不起眼的小城中苟活,裴贺宁也依旧不愿放过她,想要将她再一次抓回京城,而后囚禁在冷宫?
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粗重的呼吸随着时间一点点平复下来:“让人去知会夏蝉一声,若有人问她将军之女的消息就说不知。”
宝珠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不多时,春喜二人再次出现在房中。
沈南音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沉声说道:“近些时候城中忽然多了些官兵,听说他们在寻什么人。”
“你二人日后出府时小心着点,别说我来自京城,对我的称呼也改为‘沈夫人’,可记住了?”
两人连声应“是”。
即便如此,沈南音也依旧心慌不已。
若非身子不便,她想即刻带着几人逃离此处,重新再寻个适合生产的地方。
最好是能归隐山林,叫裴贺宁再也寻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踪迹。
或许是越担心什么,什么事就越会寻来。
不过短短几日,那群官兵便挨家挨户的搜寻起来。
院门被人叩响的瞬间,阿黄立即扑了过去,狂吠个不停。
沈南音朝春喜二人使了个眼色,便见她们急匆匆的出了房门,直奔院门而去。
瞧着门外十几个官兵,两人愣了一瞬,春喜忙不迭将一旁狂叫不已的阿黄抱起,赔着笑问道:“不知几位官爷是有何事?”
领头的人冷眼瞧着她,“你家主子呢?让她出来回话!”
两人对视一眼,春喜忙推了推春鹃的臂弯,道:“去请主子出来,就说官爷找她。”
闻言,春鹃愣了一瞬,可在看到那领头官兵嗜血的眼神时,她只得咽了咽口水,立即转身朝屋中跑去。
等了半晌,都不见这院子主人,为首的官兵已然有些坐不住了,他抬脚便朝院中走去。
十几个官兵往院中一站,几乎占据了大半个院子,院中的气压都好似因着他们低了几分。
“怎么办?”春鹃凑到窗边瞧了瞧,有些焦急的问道。
沈南音紧攥着双手,垂眸沉思了良久,才将目光落到宝珠身上。
片刻后,宝珠带着春喜出了房门。
远远地,她便朝那一群官兵勾唇笑了笑,她眸光扫过几人,笑问:“不知各位大人光临寒舍有何吩咐?”
“你就是这院子的主人?沈夫人?”
“是。”宝珠一把接过春喜怀中的阿黄,以掩饰自己的慌张,“若几位大人想要寻奴家夫君的话,恐怕须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他几日前刚离开边城去探望姑母了,约莫着月余之后才能赶回来。”
“哦?”为首的官兵紧紧捏着袖中的画卷,只几息的工夫,掌心的汗水便浸湿的画中之人的面容。
他内心早已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没有丝毫异常,说出的话也云淡风轻:“我们此行是想问一问沈夫人可曾见过此人?”
他说着,随手扯过身后之人手中的画卷,摊开在宝珠眼前。
见画上的女子正是屋中之人,宝珠心底没来由的一慌。
但也只是几息,她便强按下内心的惧意,佯装细细查看。
她面色如常,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无,凑近瞧了半晌,才轻声道:“奴家从未见过此人。”
她弯了弯唇,又说:“这人瞧着倒是有些姿色,官爷可知她究竟犯了何罪?”
见为首的官兵面色一沉,她又忙道:“官爷不想说便罢了,奴家也只不过是想问一问,若是什么要犯的话,奴家也要好生防范一下,说不定还得雇几个护院呢。”
“没见过便罢了,问那么多做什么?”为首的官兵微微抬手,身后的十几人便匆匆退了出去。
转身之际,为首官兵脚步微微顿了一瞬,眸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那道紧闭的房门。
只一眼,便叫躲在窗边的沈南音浑身一怔,心也随之狂跳起来。
即便确定自己不会被人瞧见,沈南音也依旧有些心虚。
她立即侧身避开那道视线,后背紧紧贴在门上,双手用力按住胸膛,试图叫心跳稍微慢上一些。
好在那为首的官兵并未多做停留,只同宝珠她们吩咐了几句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当夜,一只信鸽从边城飞出,直奔千里之外的京城。
没过几日,那群在边城搜寻的官兵也好似消失不见了。
起初沈南音还觉奇怪,她生怕那群官兵去又复返,硬生生在府中憋了大半个月才敢出门。
她不知,早已有人蹲守在离府不远的地方,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她的一言一行便被人看在眼中,关于她的消息每隔几日就会随一只信鸽飞往京城。
东宫内。
裴贺宁坐在案前,微黄的宫灯将他阴沉的脸照亮了几分。
瞧着手边那堆积如山的折子,他墨色眼眸中隐隐浮现一丝不耐。
一想到沈南音为了躲他,不惜前往那么远的地方,裴贺宁就总觉着心里憋了口气,无论如何都再难抑制。
他恨不能立即跟到边城,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从他身边逃走的女人带回,而后打造一座专属于沈南音的宫殿,将她整日都锁在殿中,让她再无法离开自己半步。
他握着朱笔的手缓缓收紧,几息过后,倏地重重落下,带着极大的怒意在折子上留下一条殷红印记。
下一瞬,他将朱笔扔到桌上,溅起的点点殷红宛若将要盛开的红梅一般,含苞待放。
他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幽暗的眸光落在那盆他曾经送给沈南音的红梅上。
许久过后,他才从怀中摸出那条从沈南音屋中搜出的细链。
指尖在上摩挲几息,旋即用力攥紧,眸中倏然浮现嗜血的疯狂。
可在看到院中疾步而来的墨竹后,他眼底的疯狂逐渐消散,转而变得沉稳、冷然。
“主子,边城又传来沈小姐的消息了。”墨竹说着,将一封书信捧到裴贺宁跟前。
裴贺宁墨眸微闪,伸手接过信件,指尖在上摩挲了半晌,方才忙不迭拆开细看了一番。
看到沈南音已怀有身孕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南音居然有孕了?
是那次吗?
他捏着信纸的大掌微微发颤,过了许久,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捏着信纸的手随之收紧。
见他这般,墨竹有些担忧的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裴贺宁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便摆摆手示意墨竹退下。
他死死盯着信上的一字一句,原本阴沉的面上渐渐浮现一丝笑意。
整整几日,他都躲在东宫,一遍遍的看着信上的内容,又将所有的折子耐心批完,才彻底接受自己将要成为人父的事实。
自得知沈南音是因着与梁文帝交易才假死脱身,裴贺宁便再没入过宫,更不愿接受梁文帝退位一事。
可梁文帝像是故意要为难他一般,见他不愿接手大梁,便命玉公公将一摞摞折子捧到东宫来。
他越是想要去接沈南音,手中的事情就越多。
如今得知沈南音即将临盆,他已然有些等不及了。
若再晚一步,他怕沈南音真的会躲进深山,余生都不叫他找到。
离京之前,他特意进了趟皇宫,难得的与梁文帝对弈半日,更难得的是,他没再尊称梁文帝为‘皇上’,而是认了他为父亲的事实。
对于梁文帝提出的要求,他也一一应下,且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说说吧。”梁文帝落下一子,随口问道:“你有何事要求朕?”
“父皇从前与母亲,当真伉俪情深吗?”
“自然。”梁文帝将指间白子落下,像是回忆起什么开心的事般,笑弯了眼,“兰儿她,深得朕心。”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朕也依旧忘不了她。”
裴贺宁手中黑子顺势落下,他勾了勾唇,又开口问道:“所以,父皇才为了替母亲报仇,派人前往岭南,将苏家全都秘密解决了?”
他的这话宛若巨石砸进梁文帝心间,震的梁文帝愣在了原处,捏着白子的手也在缓缓用力。
梁文帝本不想叫太子知晓当年之事,可他终究是小看了兰儿留下的暗卫了,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又如何能瞒得住如兰儿般聪慧的太子呢?
他起初也不想将苏家赶尽杀绝的,毕竟苏家出了一个贤妃,且二皇子还是苏家女诞下的。
于情于理,他都该放苏家一条生路。
可在得知兰儿的死与苏家脱不开干系时,他那一丝丝恻隐之心顷刻间**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