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心生愧疚
夺夫子清白后,将军嫡女不认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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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夫子清白后,将军嫡女不认账了》
第210章 心生愧疚
刚一抬眸便看到了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裴贺宁靠坐在椅中,微弱的光线穿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脸照的温和了些许,平白多了几分闲散的气质。
视线往下滑去,昨日她还回去的那只玉兰花簪,此刻正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掌中缓缓转动着。
莹白的玉簪在他指尖翻转了几息,便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也不知他在此等候了多久,那双叫人不敢与之长时间对视的眸子,此刻正微微阖起。
下一瞬,裴贺宁倏地睁开了双眸,两道视线隔空交汇片刻,沈南音立即顿住脚步,沉声问道:“你在此处做什么?”
“自然是等你。”裴贺宁说着,抬起手中的玉簪晃了晃。
恰逢此时,一阵冷风拂过。
沈南音头上的兜帽顺势滑落,如瀑的乌发瞬间垂下,她莹白的小脸在青丝的衬托下更显娇俏。
那随风扬起一瞬又落下的几缕青丝,宛若片片羽毛落入湖面一般,在裴贺宁平静的心间**开圈圈涟漪。
一种奇怪的感觉立即自心间蔓延开来,他握着玉簪的大掌不禁蜷缩一瞬,指腹随即在发簪的玉兰花瓣上轻轻摩挲了起来。
见裴贺宁眸光逐渐幽深,似是又要斥她不知礼数。
沈南音忙不迭将兜帽拉起,有些不悦的问道:“裴公子有什么事只管说便好,怎的又让墨竹将我的婢女带走做什么?”
“若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还请裴公子早些离开,免得遭人口舌。”
裴贺宁却丝毫不见动作,依旧稳如泰山一般坐在原处,只是眸中的暗色渐渐翻涌起来。
良久,他才又压下心底那微不可查的异样感觉,开口道:“那日在下见沈小姐甚是喜欢那支玉兰花簪,便想法子让人寻遍京城,只为找一支相似的赠与小姐。”
“只可惜,京城所有首饰铺中,皆没有类似样式的,故而……”
裴贺宁适时的住了口,他相信沈南音知晓未尽之言是什么。
沈南音抚着手炉的指尖微微一颤,看向他的眸光也闪了闪,红唇轻启:
“玉缘斋的东西本就是独一无二,徐掌柜当日所言,也只不过是同苏小姐客套罢了,裴公子完全不必当真的。”
她只看了一眼裴贺宁手中的发簪,又继续道:“我妆奁中早已放满了东西,不过区区一支玉簪而已,裴公子何须如此破费?”
闻言,裴贺宁眸色沉了沉,他知沈南音自幼便锦衣玉食,加上沈家父子征战多年,得到的赏赐诸多。
沈南音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如何能瞧得上他赠的东西?
再者,这支玉簪他本打算待沈南音及笄时作为礼物相赠的,可北境忽然来信,他担心此行未必能赶在沈南音及笄之前归来。
故而,他只是略微打磨了一番便当做礼物赠给了沈南音。
他指腹划过尚未打磨润滑的地方,心底不禁轻叹:做工如此粗糙,也难怪沈南音不喜。
思及此,裴贺宁握着玉簪的手缓缓收紧,他沉默了良久,不顾沈南音的婉拒,开口道:“既是如此,那这玉簪待在下好生打磨一番再赠与小姐。”
“不必,裴公子学富五车,也应知晓赠人发簪是何意义,切莫因自己的一个错误决定,而心生悔意才好。”
她说着,抬脚进了屋子,在裴贺宁幽暗的眸光中,一脸坦然的落座在对面。
刚放下手炉,小石榴便猛地窜到她怀中,用力蹭着她的衣襟,还不时发出一阵‘嘤嘤’的叫唤声。
心底的阴郁在这一刻全然消散,她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唇角难得的勾起了一抹浅笑来。
过了许久,也不见裴贺宁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她不禁再次侧眸看向对面之人:
“裴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十日后,在下便要押送粮草去北境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裴贺宁的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得沈南音猛然起身。
身下的椅子也因着她的动作被带倒在地,一阵巨响将本还在怀中熟睡的小石榴吓得立即窜到地上,一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有些紧张的问道:“蛮,蛮子攻打大梁了?”
可先前裴贺宁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北境大雪将至,蛮子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么?
不知为何,沈南音只觉脑袋眩晕,四肢发软,整个人都差点站不稳。
好在裴贺宁及时出手将人扶住,才没叫她跌倒在地,她浑身颤抖,好似将要经历一场浩劫般。
她眸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耳中一阵嗡鸣,身旁之人说了什么,她一点都没听见。
一股巨大的悲伤瞬间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一般。
渐渐地,沈南音只觉呼吸都困难,心间传来的痛意几乎让她**,她双手用力攥着衣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裴贺宁见状,拧眉问道:“沈小姐?你,你怎么了?”
只几息,他便觉察到了沈南音的心思,旋即开口安慰了几句。
可少女像是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一般,只一个劲的捂着胸口,整张脸都难受的皱了起来。
过了许久,见她依旧陷入自己的幻想中,裴贺宁再次开口:“沈伯父他们没事的!沈小姐!”
可回应他的只有少女痛到极致的轻声呜咽,和她极力攫取空气的粗喘声。
良久,沈南音才趔趄着站稳了身子,抬脚往房门处走去。
可下一瞬,她脚下一软,整个人都倒向一边倒去,她像是忘了惊呼,只瞪大了双眼望向房门处。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裴贺宁长臂一捞,将人环入怀中。
看到她早已被泪水浸湿的面颊后,裴贺宁只觉心脏有一瞬的抽痛。
沈南音的悲伤情绪好似一只大掌,在用力捏着他的心脏。
那一滴滴自沈南音眼角滑落的泪珠更像是灼人的铁水,落入了裴贺宁素来平静如水的心间,激起千层热浪。
裴贺宁大掌拂过她的面颊,随即将人按进怀里,在沈南音看不到的地方,他眼底渐渐浮现一丝愧意。
沈长峰于他有相识之恩,若非沈长峰,他纵使在军中立下万千功劳,也不一定有入京的机会,更不能借此机会彻查当年之事。
即便至今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他也几乎锁定了关键人物。
他领命护着沈家姐妹,也确实如他自己所承诺的那般,并未叫二皇子靠近将军府半分。
眼下他将要远赴北境,贤妃母子便又会对将军府虎视眈眈。
他怕自己一旦离京,沈家姐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拿捏。
除了将自己大半的暗卫安插在京城和将军府,他着实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就连宫里那位都对沈家极为不喜,若不然也不会在他应下要求之后,才命人开始准备粮草。
思及此处,他心底对宫里那位又更恨了几分。
不知何时,他的衣襟已然被泪水浸湿,他猛地回过神来,大掌轻抚着少女的乌发,有些僵硬的安慰道:
“前几日沈伯父来信,只说粮草短缺,蛮子并未攻打过来。”
“再者,有沈伯父二人坐镇,那些个鼠辈怎敢冒犯?”
话虽如此,可自他上回传了书信去北境后,便再没收到过沈长峰的回信。
至今,他都不知北境究竟是什么情况,更不知宫里那位究竟做到了何种地步,那数万将士还能抵抗多久。
他剑眉微拢,眸光渐渐变得阴沉,可落在沈南音发间的大掌却极为轻柔,像是怕弄疼了怀中少女一般。
他在将军府住了那么久,深知沈家父子于沈南音而言究竟有多重要,眼下听到他们向朝廷休书求粮,会担心成这样也实属正常。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早已开始悄无声息的塌陷着。
更有一位从前他最为不喜之人正悄悄占据着他的内心,再难撵走。
就连从前对沈南音与陆知行交集过密,心底升起的那一丝丝怒意,都是由心而发。
在内心深处,无人能窥探到的地方,也不知不觉中将眼前少女划归成了私有物。
唯有他自己,只当这是身为夫子的本分,理应阻止沈南音与外男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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