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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裴公子便这般看着主子受欺负么?

“我父征战沙场多年,如今落到夏小姐口中便是区区一个将军?” 她冷笑一声,随即垂了眸子,掩去眼底的寒意,声音虽小却振聋发聩,“若没有我父兄拼命,诸位又如何能安稳的在书院学习?” “战时你们尊他为将军,如今才停战几年,便成了你们口中‘区区一个将军’了,这般轻蔑的语气,倒好像是你姐妹二人有更好的法子能护大梁百姓周全?” 再抬眸时,她眼底似有湿意,可那盈盈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像是受了委屈过后依旧不肯服输一般,她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来,“你们在府中与自己的父亲母亲谈笑风生的时候,我父兄正奋勇杀敌。” “怎么?倒是他们的付出让大家觉着大梁本就是这么安宁么?” 一滴晶莹的泪珠随着她的话音顺势落下,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颇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夏永禾本想开口,可她的手却被夏清婉紧紧攥着,她也只得紧抿着唇瓣,沉默的看向对面之人。 众人皆被她的这番话说得无言反驳,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立在夏家姐妹身后的几个小姐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去该留。 原本正在看戏的李玄面上的笑也随着她滚落的泪水逐渐淡了下去,他拧眉看向将沈南音围在人群中的那些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可不等他开口制止,身后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都聚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匆忙散去,李玄驻足深深看了一眼沈南音才转身离去,眼底是叫人看不懂的深意。 来人一身青衫,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正是龙门书院最权威的夫子——张正清,更是曾凭借自己的才华博得梁文帝亲口赞誉的大梁第一人。 他眸光扫过疾步离开的众人,最终将视线落回到沈南音身上,稍稍打量了几息,“几月不见,你依旧能在书院惹出这般大的动静。” “学生知错。”沈南音微微俯身,言语恳切。 “罢了,既是入了书院,希望你能改过自新。”张正清收回视线,提步继续向前。 沈南音安静的坐回原处,丝毫没有受方才之事的影响,就连张正清授课之时,她也听得格外认真。 与这一墙之隔的讲堂中。 裴贺宁侧眸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一片衣角,视线随即上移,只见李玄轻嗤出声:“小爷曾听闻裴公子可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今日便这般看着你家主子受人欺负么?” 李玄唇角含笑,眼底的戏谑更是不加掩饰。 “李公子是否管了太宽了?”裴贺宁抬手扫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掌,随即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在下是受沈伯父之邀前来将军府做客的,请恕在下愚钝,不知李公子口中所说的主子是谁。” 李玄眸子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大掌再次附上裴贺宁的肩头,俯身凑近他耳畔,轻声道:“看来你将沈南音**的确实不错,方才她那落泪的模样瞧得小爷抓心挠肝的。” “若日后她也能在小爷身下那般落泪,那小爷也会疼她几分。” 话音刚落,身后跟着的几人立即以拳抵唇轻笑起来,看向坐上之人的眸光也带了几分嘲讽。 沈南音从前在书院乖张无比,虽不及李玄那般混不吝,却也叫不少人避之不及,故而在被书院劝退之后,众学子还以为她会大闹书院,谁知她竟安稳了这么些时日。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只需稍稍命人探查一番便可知晓其中缘由。 自沈长峰亲自将沈南音接回去后,便有人传沈将军从边关带回了一名男子,更是让其成为了沈南音的夫子。 京城各世家贵女谁人不是入书院学习,即便有那请夫子上门教学的也都是女先生。 加之能为人传授课业的女先生极为少见,故而整个京城也只有那么一两家能请到女先生入府。 沈长峰让男子入府教授自家女儿,无疑是在平静的水中扔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就激起千层浪。 方才李玄所言,明显是听信了外边的胡乱传言。 裴贺宁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随即擒住他的手腕,仅仅是两根手指的桎梏便叫李玄动弹不得分毫,他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声音冷若冰霜,“李公子若是不会说话便寻个大夫抓些哑药,小心祸从口出。” 他说着手上力道也随即收紧了些许。 李玄试了几次都未能挣脱开他的桎梏,有些气恼道:“区区一个小兵,倒是能管起小爷来了,是沈长峰给你的胆量么?” 两人对视几息,李玄便从他眼底看到了些许杀意,正当李玄不知该如何脱身之时,原本扭头观望的学生早已端坐好了身子。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后传来,刚想发力的裴贺宁立即收回手,起身朝来人拱手道:“先生。” 来人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李玄身上:“如今书院就你最闹腾,若是李公子不想听老夫授课,那便早些同您父亲说明,免得你遭罪,其他学生也深受其害。” 李玄看了一眼裴贺宁,又不情不愿的朝来人拱手,“学生知错。”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少年也匆匆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前排之人转身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可尚未出声便被李玄一脚踹了过去。 紧接着一声哀嚎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讲堂中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男人只对裴贺宁微微点头便不再理他,路过李玄之时脚步顿了一瞬,遂又继续向前。 裴贺宁本就是沈长峰安排进来的,他虽不是龙门书院的学生,却也担着保护沈南音的责任。 他眸光紧紧盯着李玄那随着夫子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脑袋,心中倏地闪过一抹讥讽。 他虽是沈长峰以贵客的名义请回将军府的,可落在京城其他人眼中便是将军府的下人。 主子么? 沈南音? 他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脑中忽然闪过李玄方才说的话,沈南音竟是哭了么?可依她那般要强的性子,怎会在众人跟前落泪? 裴贺宁丝毫没听进去夫子讲了什么,脑中只有沈南音委屈落泪的画面,可他从未见过沈南音哭泣,她真会如自己所想那般哭得很是凄惨么? “啪!” 安静的讲堂中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上方授课之人瞬间止住了声音,随着众人的视线齐齐朝裴贺宁看来,只见原本放在桌上的毛笔早已断成了两节,其中一段已经滚落在地。 对上上方之人的视线后,裴贺宁阴沉的面上才稍有缓和,他忙起身朝上方之人俯身拱手,“学生一时出神,还望先生莫怪。” 许久不曾听到上方传来声音,裴贺宁随即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夫子面色阴沉着将书砸到桌上,愠怒道:“老夫知晓你与沈将军关系匪浅,若不是他,你今日也断不可坐在此处,但此处并不是将军府,也容不得你这般放肆!” “我谭慈教书育人多年,从未见过如你与李玄这般无礼之人。” 李玄早已习惯了被先生指责,对此丝毫不在意,他视线随着谭慈的步伐缓缓移动,最后看向低垂着脑袋的裴贺宁,唇角是抑制不住的嘲讽。 “听闻裴公子才华了得,若裴公子觉着老夫何处讲的不对大可直说,何必闹出这般动静来引人注目?”谭慈面上愠怒,看向裴贺宁的眼神也多有不善。 “学生不敢。”裴贺宁将头埋得更低了几分,“只是学生出身边疆,又从军多年,难免会有莽撞的时候,还望先生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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