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永不为妾
“时二姑娘,您没事吧?”
裴文江挥了挥手,打断了时昭飘走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来,眼底恨意翻涌。
“没事,今日多谢世子和裴公子的救命之恩,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情,先行告退。”
时昭行礼,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竹林小院刚出来,天空中落下点点春雨,寒凉刺骨。
但此刻,时昭的心却比这春雨凉了百倍。
关于娘的死,她有想过无数种答案。
之前陈映月在听闻娘有冤魂之后如此惶恐,她便断定此事同陈映月时浅母女有关。
可为何偏偏是曲州?
但正因为是曲州,她才明白为何爹只讨厌她这一个女儿。
她更明白陈映月和秦若薇为什么敢如此欺负娘这个当家主母。
不过都是爹的授意罢了。
时昭麻木地走在雨中,任由雨滴敲打在她的身上。
这偌大的家宅,竟处处都是算计,哪怕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回到时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时府上下挂满大红的灯笼,洋溢着喜气。
路过正厅,陈映月正带着时浅坐在正厅陪时世英说话。
三人相谈正欢,时世英从身后拿出纯金打造的首饰递到二人面前,眼中尽是不舍。
这是时昭从未有过的待遇。
从她被当做煞星之后,时世英就再未正眼瞧过她。
想她上辈子苦心经营许久,只为得到爹的认可,哪怕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都不曾提起过半句。
现在想想,她从前做的那些到底都为了什么呢?
房间内,烛火摇曳,他们一家三口尽享天伦。
屋外的时昭紧握双拳,心中的恨意如同杂草一般丛生。
她不会放过这些害死她和娘的恶人。
永远不会。
翌日清晨,时府的其他院子都十分热闹,唯有偏远的宜离苑冷冷清清。
二十去打听了才知道,原是时浅同容千辰的婚事已定,所以时家决定办个答谢宴。
“这样啊,那你去竹林小院告知裴公子,大黄先在他那里借住几日,等到时家的风头过了,我再过去接它。”
时昭坐在藤椅上,双腿悬空。
今日这答谢宴,应当非常精彩吧。
果然没过多久,时浅就差人请她过去。
正厅的外阁之中已经坐满了世家公子与女眷,同陈映月交好的那几位世家夫人正围坐在一起聊天,好不热闹。
时昭的身影刚一出现,在场的氛围瞬间沉寂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打量在她的身上,讨论声充斥在她的耳畔。
“这就是从小佛堂回来的那位煞星?”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好姑娘,难怪会在春日宴上出那么大的丑!出了这种事情,我要是她,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景都,干脆回小佛堂继续念经多好啊。”
“别这么说,听闻今日不仅仅是为了给时家大小姐办答谢宴,更是给要给二小姐定下新的婚事。”
时昭眼眸流转,目光扫过那些讨论她的人,一概没有理会。
新的婚事?
他们为了得到她的嫁妆,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才过了多久,就巴不得她找个人嫁了?
“阿昭,你来了,快坐下!”
时浅见到她热情地打着招呼,仿佛两人从未发生过龃龉。
“哟,这不是二小姐吗,几日不见,怎么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呢?”
之前同时浅交好的陈百惠扬起透露嘲讽地说道。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们浅浅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下月初一,是个大好的日子呢。”
“那甚好,就祝阿姐同小侯爷百年好合。”
时昭体面地祝福。
“现在在这里虚情假意说这些做什么,如果你真的觉得好,那你就应该早早的把这门婚事让给我们浅浅。”
“她从前为你受了多少委屈,难道你不知道吗?”
陈百惠瞪着时昭,故意在众人面前羞辱她。
“百惠,别说了。”时浅侧眸,将陈百惠拉至自己身侧:“阿昭,百惠她只是关心则乱,你别介意。”
说的倒是好听,无非就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罢了。
时昭浅笑,弯了眼眸:“陈姑娘不了解实情,我又怎么会介意。”
“不过闲事若是管的太多,小心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的话仿若淬了毒。
“你!”
陈百惠被气的语塞,站在原地指着时昭,又对她无可奈何。
时昭坐在前厅的角落里,眸色深沉。
她现在没心思和这些世家女眷斗嘴,当务之急是找到娘被杀害的证据。
既然这些人都讨厌她,她何必在这里自讨没趣。
正当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却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抬首时,她对上了那双深如古潭的眼眸。
眼前的少年比从前憔悴了不少,他俊颜充满疲态,看样子最近过得不是很好。
“阿昭,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你为何一封都没有回。”容千辰剑眉紧皱,想从时昭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这些?
“回禀小侯爷,你说的那些信,我一封都没有收到。”时昭淡定地回答,甩开了他的手,退了半步。
这时府人多口杂,他现在竟然还敢来找自己?
是生怕她日子过得好了是吗?
“我是想好好跟你解释的,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好的时机。”
“阿昭,我同大小姐的婚事并非我所愿,你愿不愿意等等我,我会想办法娶你的。”
容千辰固执地说道,眉眼之间皆是执念。
时昭嗤笑,凉薄的声音带着寒意:
“小侯爷,我不愿意等你。”
“阿姐入府为正妻,你是想我以妾室的身份嫁进侯府吗?”
“自然有不是妾的办法,哪怕是侧室,于你现在的处境而言那也是好的啊。”
容千辰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听着面前人的质问,他只觉得不可理喻。
侧室?
真是好笑。
纵使她现在的名声再不堪,她也是时家名正言顺的嫡女!
“我时昭,永不为妾。”
“况且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情谊,既然你同阿姐情投意合,又何必装作如此钟情于我?”
只差一步,她就要揭穿容千辰这虚伪的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