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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月见草

“大黄,你没事吧?” 时昭捏着它的狗脸,急切地问道。 但这次,心底的声音没有如期响起。 今日大黄为救她险些被抓住,原本回到宜离苑她还想好好奖励大黄,可谁能想到它竟然把这香丸当成吃食吞了下去! “二十,你带我从后院爬出去,我得救大黄!” 二十点头,捞起大黄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墙围,她将大黄安置在一旁,伸出长臂,用尽力气扶着时昭一同上了围墙顶。 时昭攀着墙壁,看了一眼墙角边铺着的柴火堆,来不及多想,直接两眼一闭跳了下去。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抱着大黄匆忙赶到医馆,还未进门,就直接被药童赶了出来。 “这位姑娘,您请看清楚,我们这叫妙人医,那是治人的不是治狗的!” “我们这时常有贵客过来开药,您快带着你怀中的东西赶快离开,若是惊扰了贵客,你赔得起吗你!” “它们纵使不是人那也是活生生的命,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时昭心急如焚,不愿同药童理论浪费时间。 这香丸毒性如何尚且不知,若是大黄真的死了,那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让开让开,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做生意了,而且我们很快就要打烊了,接不了客了!” 药童挥袖,直接将时昭和二十拒之门外。 “时二姑娘,上车!” 身后,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时昭回首,发现马上之人竟是段安。 狗命关天,她来不及多想,径直上了马车。 车中之人闻声睁眼,盯着眼前略微有些狼狈的少女。 怀中的黄狗吐了她一身白沫,可她却不为所动,仍旧紧紧抱着黄狗。 “去裴文江那里,他应当有办法。” 慕言开口,并没有多问。 过了片刻,马车停在一处幽静的宅院外,门口侍奉的人接过时昭手中的大黄,时昭正准备跟进去,却被下人拦住了。 “姑娘放心,我们家少主会救好这大黄狗的,您跟着世子在偏院等候便好。” 时昭这才点头,目光一路跟随大黄和下人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不见。 “你倒是宝贝这东西。” 慕言挥开折扇,姿态潇洒。 “那是我亲手救下的,我自然宝贝。” 在她刚回宜离苑时,只有大黄陪在她的身边。 而且大黄不仅帮她发现了娘离世的线索,甚至还从陈映月的长棍下救下了她。 她当然宝贝了。 “刚刚路过时家时还听闻,时府不知从哪闯入一只会伤人的野狗,不会就是这只吧?”慕言问道。 时昭侧首,狐疑地看向慕言。 这厮一天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整日就盯着时府吗? 这个时候他虽然表面是个纨绔,但背地里应该早就开始发展他在朝中的暗线了吧,他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浪费在时家。 “世子,你帮我救了大黄我很感激,但是一码归一码,您是不是有些太在意时家了?” “自然在意,令尊时常在朝堂上搬弄本世子的是非,道我败坏景都风气,我自然时刻关注时家,等着抓时世英那个老东西的把柄呢。” 慕言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如实回答。 这一点他倒是没撒谎。 时昭回景都之后也听说了两家的一些事,时世英向来瞧不上慕言这样的纨绔,不仅因为他是纨绔,更因为他同慕言的父亲安王政见不合。 所以时世英隔三差五就会上书,将慕言做的那些荒唐事上报给陛下暗示安王教子无方。 时昭扯了扯嘴角,不好再说什么。 父辈之间的事她不想插手,但她可要想个办法让慕言闭嘴。 他这人向来狡诈,若是拿大黄来威胁她,那就不好了。 “是我刚刚说话唐突了,世子几次三番帮我,我还不曾回报过什么。” “若是世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会帮你。” 慕言听后颇有兴趣,他俯身上前,同时昭拉近了距离。 “你是要给我封口费了?” “也可以这么说。” 时昭眼眸弯成了月牙,不自然的同慕言保持距离。 “那你得容我好好想想,你这个邋里邋遢的小花猫,到底能帮我什么呢?” 慕言勾唇,噙着笑意。 时昭看着身上被大黄蹭上的泥土,忍着怒火扭过身子用帕子擦拭干净。 片刻,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从内阁走了出来。 他如墨的长发被银簪挽起,远看眉眼似星,仿佛从画中走下来的人,举止儒雅。 “那只狗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让它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日姑娘再来带走就可以了。” 时昭一时间看呆了,好像陷在了男人漆黑的眼眸中。 她还第一次在景都中见到这样好看的人。 “跟你说话呢,莫非裴兄天人之姿把你给看傻了?” 慕言冒昧的声音在时昭耳畔传来,她连忙摇头,小脸绯红。 “多谢裴公子,诊费多少,我现在就付给您。” “姑娘既是和世子一同来访,在下怎会收你诊费?” “而且我并非医师,不过略通医术,姑娘不必见外。” 裴文江温柔地回答。 “那改日,我定然带着大黄登门拜谢。” 时昭莞尔一笑,刚想遮掩自己有些脏乱的裙摆,那香丸便浮现在脑海之中。 她叹息一声,狠狠掐了下大腿。 时昭啊时昭! 你莫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听到人家说大黄没事了就忘了正事了吗! “我还有一事想请教裴公子,公子可知,大黄吞下的香丸所为何物,其中是藏有剧毒吗?” 说到这,裴文江正色道:“并非是毒物,此料稀少,应当是北地曲州那边的稀有草药,名为月见草。” “但若人或者是动物服下或制成焚香点燃,轻则神识麻痹,重则口吐白沫至人晕厥。” “这药草百年难遇一株,姑娘是怎么得来的?” 裴文江仔细认真回答。 听闻“月见草”三字,慕言同段安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我偶然捡到的,没想到会被大黄当成吃的。” 时昭脸色极差。 她十指蜷缩,恨意在心中翻涌。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听不见裴文江后面说的话,她心里只默念了两字: 曲州。 那,曾是她爹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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