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以听到它的心声
时昭扶着墙壁,抄起一旁的木棒,鼓足胆子打开后院坏了半扇的门。
呜咽声越来越近,此时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不记得上辈子有这样的场面了?
那道黑影就蜷缩在墙角,她深呼一口气,猛地掀开黑影上的麻布,整个人怔住了。
因为那不是人,而是一只大黄狗!
它的腿正流着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
“你怎么会躲在这里?”时昭叹息一声,她没有犹豫,扯下破旧的布条缠绕在了大黄的腿上。
“谢谢你救了我……”
一道声音从心底响起,时昭正在给大黄狗包扎的手顿了一下。
她睁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这心声为何同那日在离人山下遇到野狼的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那日的感知并不是时昭臆想出来的。
她是真的可以读懂动物的声音?
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已经足够稀奇了,竟还给了她这么一个好用的技能?!
不过在这深宅大院,能和动物沟通有什么用?
时昭刚准备将大黄狗从后院抬到屋子里一探究竟,宜离苑内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二小姐,老夫人有请!”
这声音听起来倒像祖母院里的徐嬷嬷。
上午她刚挨完家法,晚上这群人就又来找她不痛快吗?
时昭给骨瘦如柴的大黄喂了些水,将它悄悄安置在角落,转身走出了后院。
徐嬷嬷略带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时昭,她身型瘦弱,整个人枯瘦得跟个木棍一样,因为受了家法,始终弓着身子。
“祖母可是有什么事?”
时昭冷声说道。
上一世,她刚回府那半年可吃尽了苦头,每一桩每一件她都没有忘。
“二小姐,您就别多问了,快走吧。”
徐嬷嬷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她。
也难怪之前外人总说,时昭一个嫡女,在时府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刚踏出宜离苑,门口一群漆黑的乌鸦盘旋在宅院之上,嘶哑的叫声惊动宅院里的众人,惹得侍女纷纷驻足查看是怎么回事。
时昭抬眼,明眸泛着精光。
这场景于她而言太过熟悉,时浅的手段,依旧那么卑劣。
不过今天应该有好戏看了。
木犀院内,交谈声同笑声混杂在一起。
刚一踏入院内,熟悉的青木香的气息便钻入时昭的鼻尖。
跟着徐嬷嬷走了不少小路,终于来到一处别苑。
此时时老夫人正靠在座椅上摆弄着八角香炉中的香灰,一旁二房家的大女儿时灵犀正给时老夫人扇着团扇。
见到那抹消瘦的身影,二人的笑意瞬间止于脸上。
“阿昭妹妹怎好意思过来,你可知浅浅为你受那一棍,到现在还躺在榻上呢!”
时灵犀冷了脸,替时浅打抱不平。
她同时浅可是实打实的好,上一世这姐妹二人联合起来不知出了多少损招对付时昭。
“昨夜的事我都听说了,大爷罚你也理所应当,你爹同那慕道远一向不合,下手狠了些也正常。”
时老夫人云淡风轻地说道。
时昭心下嘲讽,这偌大的一家,竟找不出一个心疼她的人。
“祖母教训的是,还请祖母责罚。”
她跪地给时老夫人行礼,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
她是厌恶这一家人不假,可如今她刚刚重生腹背受敌,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娘亲全部的产业都握在这群人的手里,她必须一点点拿回来!
从前时昭娘亲还在的时候,时老夫人最是喜爱时昭。
经常唤她到木犀院学焚香弹琴,还会亲手给时昭做漂亮的衣裙。
自从命数之事发生之后,到木犀院的人就变成时浅了。
后来时昭去义庄,祖母并未出面阻拦,她们祖孙二人的情谊也就因此断了。
初时,时昭也恨过怨过祖母。
可经历生死之后她倒是经此明白何为人性。
“算了,你在佛堂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又受了伤,这事便算了,从明日开始,你便同灵犀和浅儿一同学规矩。”
“都是快成婚的人了,理应端庄些。”
祖母对时昭倒是并未过多的责罚,说到成婚时,时灵犀得意地勾起嘴角,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多谢祖母……”
时昭还未说完,二夫人秦氏便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褂,扭着腰肢进了木犀院打断了时昭的话。
她头顶上坠着的金钗摇晃作响,倒是符合秦氏母家为商贾之家的做派。
“老夫人,不懂礼数事小,可若是手脚不干净,那事可就大了!”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时灵犀明知故问。
“这个小贱人偷走了二爷送给我的玉如意!”
“老夫人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平时那玉如意我哪里舍得戴,如今竟让这从乡野回来的小丫头给拿去了!”
秦若薇拿起手帕抹着落不下的眼泪,委屈的很。
时昭杏眸如水,闪过一丝寒光。
她这二叔母为人最是刁蛮跋扈,仗着母家朝中有官爵就在时府横行,甚至连她的婆母时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偏偏时家需要秦家的助力,有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的这个时候跑来我院子里闹?莫不是放在别处你自己忘记了?”老夫人皱着眼眉,不想当这断案的判官。
他们若想闹,大可以回自己的院子里。
“不可能,那东西妾身视若珍宝,怎可能忘记。”
“平日里都在的,从这丫头回来之后就不见了!而且妾身院子里的下人曾亲眼看到时昭路过呢!”
秦若薇说的好像真的似的。
想来是时浅给了她们娘俩太多好处才让她把这出戏演得这么逼真吧。
时昭缓缓起身,同秦若薇平视:
“自我回府就一直待在宜离苑,不曾路过二叔母的院子,况且我还受了伤呢。”
“还敢狡辩?你是腰受伤了又不是腿受伤了!再说,我看你现在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啊!”
见时昭为自己辩驳了一句,秦若薇厉声呵斥,随即捶着胸口在木犀院直接撒起了泼:
“打从这丫头回来,我是头也不舒服腿也不舒服,昨日更是病了一日动弹不得。”
“刚刚一群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吵得我心里不痛快,这分明就在告诉咱们时家,不能让这个不祥之人回来!”
还是和上一世如出一辙的话。
时昭体面地勾起嘴角,不卑不亢地回答:“乌鸦喜食腐肉,说不准这正厅的房顶正躺着一只死鹰呢,二叔母若不信,大可以派人过去查查。”
“若因此二叔母就要把身体不适怪在我身上,我未免有些太冤枉了。”
这法子时昭小时候就见过了,只可惜,她现在不是小孩了!
秦若薇摇着头冷笑,在义庄待了八年,竟还没把这丫头桀骜的性子给磨平。
“乌鸦之事你可以解释,偷盗之事你可解释不了。”
“来人,把证据给我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