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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不是煞星

“听说了没,昨夜二小姐是被慕家那纨绔送回来的呢,二小姐在之前一直在义庄,怎会同那位扯上关系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两人早就厮混在一起了呢,当真丢人。” “快别说了,大爷来了!” 下人讨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时昭的耳朵。 她低垂着脑袋跪在祠堂前,身旁还放着一根生了锈的长棍。 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未等时昭抬头,便接下一记响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痛感在左脸弥漫,时昭紧咬后槽牙,如水的杏眸紧紧锁住那张熟悉的面孔。 “孽畜!你是刚一回来就想气死老夫吗!” 时世英掐着腰,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脚边的少女。 她和谁扯上关系不好,偏偏是那慕家之人! “昨日孩儿不慎跌落下山崖,这才迫不得已求助慕公子的。” 时昭垂眸解释,压抑住了眸中隐忍已久的怨怼。 “昨日我特意派人去义庄接你,他们都好好回来了,为何独你一人掉落山崖?” “不好好在原地等家中之人相救,偏要招惹那慕家之人作甚,你存心让我丢人吗?!” 时世英厉声呵斥,完全不听时昭的解释。 甚至不担心她是否受伤,只觉得她丢了时家的脸面。 她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父亲还是一点没变。 陌生之人尚且救她一命,可她的生身父亲却让她在那野兽遍布的山崖下继续等着。 时昭十指蜷缩,神色失望:“可我若傻傻的在山崖下继续等着,现在回到时家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父亲可有真的把我当成女儿,若是阿姐,您只怕恨不得亲自去接她吧。” “放肆!在义庄待了数年,我看你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学到,你哪里比得上浅儿半分,今日若不好好教导你,我便枉为人父!”时世英彻底被激怒。 他抄起地上的长棍,铆足全力打在了时昭纤细的腰板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腰部直连时昭的心脏,她痛得额头冒着冷汗,却始终紧咬下唇,一声未吭。 她不懂,明明都是爹的女儿,为何爹只讨厌她一人。 只因道士一言,她便要承受这些吗? 可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大爷,您就别和这煞星置气了,左右慕家人也没说什么,您这是何必呢?” 在一旁看热闹的继母陈映月终于开口,她柔弱无骨的手抚着时世英的胸口,轻声安抚道。 听到“煞星”二字,时昭回想起上一世过往。 那时新帝登基推崇道法玄学,景都上下纷纷效仿,引得无数在外游学的道士重回景都。 妙玄也是其中之一。 他来到时家,仅看了时昭一眼便大惊失色,一张符纸贴在了时昭脑门指着她喊道: “时老爷,时家乃是双星世家啊,只是一为煞,二为福。” “当年时夫人之所以早逝就是被这煞星克死的,如若不是大小姐这个福星在与之抗衡,只怕你们时家就要彻底遭难了!” “她若留在时家将是大患啊!唯有将其远送,方可保时家一世无忧。” 只用了几句话,时昭便被扣上了克家害母的帽子。 彼时还是庶女的时浅便成了家中的福星。 原本属于时昭的一切,尽数到了时浅的手里。 爹爹的宠爱、祖母和叔叔叔母们的关怀、还有娘亲的产业和留给她的嫁妆都给了时浅。 甚至为了时浅这个福星能有个体面的身份,时世英当即将还是姨娘身份低微的陈映月扶为正室。 从此,时浅是名正言顺的世家嫡女,被放在掌心爱护了八年。 而时昭则是人人厌弃的煞星,在陈映月的撺掇下,最后将时昭送入义庄的佛堂每日吃斋念佛,干尽苦力,只为化解她身上所谓的煞气。 时隔八年,如果不是为了时昭手中那块玉兰佩,他们根本不会让时昭回来替时浅嫁给小侯爷。 “看她这样子我便没来由的烦,今日我不狠狠打她,她又怎么会长记性?” 落在身上的第二棍让她从回忆抽离,时昭眼眶泛红,唇齿间的腥甜弥漫。 在第三棍要落下的时候,一道倩影挡在她身前,结结实实替她挨了这一棍。 “浅儿!” 时世英和陈映月异口同声。 陈映月将时浅揽在怀中,心疼的要命:“浅儿,你这是做什么,何必替这个不懂规矩的挨打?她皮糙肉厚的打就打了,可你不一样啊。” “爹,娘,阿昭这些年在义庄受苦了,你们就别为难她了,若能让爹消气,浅儿挨这棍子也值得。” 时浅哭的梨花带雨,她将时昭紧紧护在身后。 全家人拥在时浅身前,完全忽视了身后虚弱的时昭。 她盯着眼前之人,黑眸冷凝。 上一世她初回时家,时浅也是这样跪在众人面前替她求情。 那时候,她是真的信了时浅是心疼她想要弥补她。 可后来她才知道,时浅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她彻底霸占她的人生而已。 时昭永远不会忘记,在勇毅侯府漆黑的柴房内,时浅命人将她按在地上,把十根烧得滚烫的铁针一根一根扎在她指尖。 她更不会忘记,临死前时浅得意的笑容。 两道身影相叠,善恶重合。 时昭后退一步,只觉得背脊发凉。 “阿昭,别怕,阿姐这就给你唤医师。” 时浅语气诚挚,那双远山眉含着春色,惹人怜惜。 若不是时昭活过一世,她还真被自己这个好姐姐给骗过去了。 “是我害了阿姐替我受难。” 时昭眼眸流转,面带愧疚。 时浅不是喜欢姐妹情深的戏码吗,这次,她不会让时浅失望的。 “你刚回到时家,很多规矩都不懂,不如你搬到长吉苑以后阿姐慢慢教你好不好?” 时浅拉着她的手问道。 若她真的应下时浅的话,往后她在时府定然更是寸步难行。 “刚刚阿姐已经因为我受伤了,我不敢再麻烦你,况且我在义庄住惯了,若再回到长吉苑,我怕住不习惯。” “东边不是有间宜离苑吗,我住那里就好了。” 时昭随意找了个理由拒绝,那宜离苑是她上辈子回府之后住的地方,待在那里还能清静些。 “可那间院子从前是下人住的啊!” 时浅摇首,十分担忧。 “无妨,等我适应了,再搬回长吉苑和阿姐一块住也来得及。” 见时昭坚持,时浅并未强求,只是命下人给她添了不少物件,大包小箱的搬进宜离苑内。 可时昭一样都未曾收下,直接命下人原封不动的抬到了库房。 正当她给自己包扎完腰间的伤口时,后院传来的呜咽声让时昭束起耳朵。 那呜咽声似乎在告诉她:救救我…… 莫非,这破旧又狭小的宜离苑还关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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