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没有接话，作为春竹的妹妹，她比她姐姐更懂得谨言慎行，姐姐被杖毙的前车之鉴，也时刻提醒着她，在这宫里，就算跟错了人，也要管住自己的嘴。 皇后越想越气，拍桌道：“陛下太没有眼光了，那顾氏有什么好，都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要因为一点小事，如此处罚别人。” “娘娘息怒。” “息怒？本宫息不了一点怒，她顾氏……” 吧啦吧啦，皇后开始咒骂顾依依，一直骂到自己口干舌燥，才停了嘴。 期间，春香没有接话，也没有附和，只默默当着听众，任由她家主子骂完，她才递上了一杯茶水，说了句：“娘娘，您请用茶。” 皇后接过茶水，喝完，又说道：“总之，这次陈氏被废，定是顾氏那个狐媚子，向陛下进了谗言，呸，真不要脸！” 春香再次默然。 皇后久久没听到附和，将茶杯掷向春香，骂道：“你是哑巴吗？本宫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连吱一声，都不会吱？” 春香：“吱？” 皇后无语，斥责道：“本宫将你提拔上来，也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怪不得春竹在世时，只让你在院中洒扫，如今蠢笨不会说话，你还是滚回去，继续做你的洒扫宫女吧。” 春香大喜，叩拜道：“谢娘娘恩典。” 皇后：“……” “奴婢告退，愿娘娘事事如意。”春香说完这话，便准备退出这座华美的宫室。 皇后见她喜气洋洋，比这两日，在自己身边伺候时，还要开心，不免火气又上来了，斥道：“站住，本宫让你走了吗？” “娘娘，您不是让奴婢，继续做洒扫宫女吗？” 洒扫宫女，是一宫之中最底层的存在，但对于春香来说，这种不用与主子打交道、费脑子的话，很适合她。 这两日，皇后娘娘因为她姐姐的缘故，把她提拔成一等宫女，负责她姐姐曾经负责的“情报”工作，她还格外不自在，不想干了呢。 皇后冷哼，“你想继续做洒扫宫女，门都没有了，你既然接替了你姐姐春竹的职位，就给本宫好好干，以后本宫骂人的时候，你不仅要附和，也要跟着本宫一起骂，听明白了吗？” “……诺。”春香不情不愿地应了声诺。 皇后又道：“方才本宫真是被顾氏的不要脸，气疯了，你之前说，林嫔进了廷尉？” “是…是。” “她也穿了不该穿的衣服？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回娘娘，听说是因为林嫔娘娘，知道是谁害了顾婕妤小产，陛下觉得兹事体大，便让她去廷尉，向廷尉交代。” “哦？”皇后凤目一眯，从斜躺的软榻上，坐起了身，“她……她又向陛下举报了？” “好像是。” “她要举报谁？这事不就是她做的吗？难道她要背叛本宫，诬陷我这个皇后？！” 春香忙道：“娘娘息怒，林嫔娘娘想举报的，不是您，是刚进冷宫的陈婕妤……陈庶人。” “陈氏？”皇后轻念了一声，又道：“陈氏那个蠢妇，虽然没脑子，但却很好利用。” “娘娘说得是。”春香第一次附和道。 “反正陈氏也入了冷宫，若林嫔能用这个蠢妇洗脱嫌疑，南宫玥那个贱种，也就抓不到真凶，救不了她的弟弟妹妹了，顾氏的胎，本宫也算彻底打了……” 皇后说着说着，眉眼的喜色，掩都掩不住，只要一想到顾氏没了孩子，她就开心。 “娘娘说得是。”春香第二次附和道，嘴笨的她，只会这一句附和的话。 皇后斜了她一眼，想要斥责，但念及今日大喜，只说道：“蠢丫头，别杵在这儿碍本宫的眼，去叫碧兰进来，你去吩咐小厨房，给本宫做些下酒的菜，再去库房，把本宫珍藏的美酒，统统拿过来，本宫今日，要贺自己、要不醉不归。” “诺。”春香爽快应诺，后麻溜地退了出去。 春香这一走，殿内便只剩皇后，外加不远处，伏案替抄的一个小宫女。 皇后瞥了她一眼，问道：“月奴，抄好了没有？” 名唤月奴的宫人，忙惶恐道：“娘娘恕罪，奴婢愚钝，只抄了三页……” “拿过来。”皇后朝她伸手。 “诺。”月奴忙拿着已抄好的宫规，向皇后走去，并恭敬地呈给了她。 皇后接过，随意地翻了两页，夸道：“没想到我这凤仪宫，也是藏龙卧虎，你不仅会写字，连本宫的字迹，也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奴婢愚笨，娘娘谬赞了。”月奴叩首，谦卑道。 皇后却道：“本宫从不随意夸人，你这等人才，之前为何不向本宫自荐，你若是自荐，又怎会宝珠蒙尘，被埋没了。” “回……回娘娘话，奴婢之前也想过自荐，可……可春竹姐姐却说，奴婢乃罪奴出身，能进凤仪宫做洒扫，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进殿伺候，是痴心妄想的事……” 皇后闻言，冷哼道：“本宫知道了，春竹那个蠢猪，就会排挤你们这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你的字不错，以后便在本宫身边，做个侍墨宫女，不用再做那些粗活了。” 月奴面上大喜，叩拜道：“谢娘娘恩典。” 皇后凤目一转，又道：“方才本宫与春香的话，你……” 不等皇后说完，月奴为了表忠心，打断道：“奴婢都听到了，娘娘请放心，奴婢是您的人，从前是，以后也是，绝不会将那些话外传、背叛您的，您厌恶之人，也是奴婢厌恶之人。” “噗哈哈……，你倒是个伶俐的小丫头。”皇后被说开心了。 月奴奉承道：“娘娘用人不拘一格，不嫌弃奴婢罪奴的出身，还愿意提拔奴婢，如此知遇之恩，奴婢惟愿终身侍奉娘娘，还望娘娘成全。” 说到最后，月奴还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了皇后。 皇后见此，抬手勾起了她的下巴，“你的模样，倒是不俗。” 月奴垂目道：“奴婢姿容平平，担不起不俗二字，只愿娘娘看得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