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时间也不早了，任琛没等多久，汤逸凡就结束了工作。 看着汤逸凡往他的方向走过来，任琛稍微站直了一点，不再靠在墙上。 “任警官，我忙完了，咱们找个地方聊聊？”汤逸凡一脸兴奋，“我最近正好有几个问题，看书的时候看到的，想请教一下你。” 任琛一愣，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行，你对这里比较熟，你带路吧。” “好，那边就有个凉亭，咱们去那边。” 好在十月下旬的天气还不算冷，刚坐下任琛就看着躺椅好似变魔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书。 汤逸凡在书页上作了标记，很快就翻到了他有疑问的那一页。 “任警官，你看这里，书上说不能对患者表达自己感同身受，为什么？” 任琛只是看了一眼，很快说出了答案：“临**，对于程度较轻的患者其实是可以这样做的，但对于病情严重的患者就不行。有些患者听到这种话会觉得心理失衡，从而产生想要杀人的想法。” 汤逸凡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任琛的回答并不满意。 任琛继续解释了两句：“会有患者是例外，但到了临**的时候，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才是第一要任。” 看着汤逸凡陷入了沉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任琛就知道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了。 沉默了许久，任琛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程汉秋给了你多少钱？” “没给。” 汤逸凡说出口之后才猛然惊觉任琛问的是什么，看向任琛的目光当中带上了震惊和一丝的恐慌。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笑着看着任琛：“你们去找过翟戈了。” “必然的。”任琛也不惧，毕竟他们所在的凉亭的柱子上就有一个摄像头，“程汉秋没给你钱吗？” 汤逸凡带着一些警惕，似是开玩笑地说道：“人为什么要给我钱啊？” 任琛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我没有携带录音工具，这附近也没有人蹲守。” 汤逸凡说到底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那点小心思，任琛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他才敢在这种时候来找汤逸凡说这种话，敢这样做事，还能在他面前保持镇定的人，心里一定有一股自傲。 任琛赌的就是这一点，好在他现在赌对了。 一听到任琛说周围没有人，汤逸凡就死死地盯住了任琛的眼睛，他试图从任琛的双眼里看出说谎的痕迹。 但他没能如愿，因为任琛说的就是实话。 汤逸凡抿着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当然不会给我钱，事都没办成，给什么钱？”汤逸凡说着笑了一下，那是自嘲的笑容，“我也以为我可以借着这个事情一夜暴富，后来才发现是痴人说梦。” 任琛也不逼问，只当是在听一个故事。 “怎么说？” 汤逸凡狠狠地叹了一口气，这一个多月，他也憋坏了。 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自己已经养成的思维方式让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错的，但他还是做了，警察还找上门来了。 自己这么多年的朋友也弃他而去，汤逸凡有许多的话憋在心里说不出口，眼下倒是一个倾吐的时机。 “他的那个情人，那个时候也在度假村里面。我找了好几天的时间，都等不到下手的机会。程汉秋看我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得手，他和他老婆也要走了，当然不会给我钱。商人嘛，把自己的那点利益看得十分重要。” 汤逸凡的脸上有那么一丝的失落和愤恨，可这都是源自于他没有拿到钱。 任琛继续试探着他：“那陶晓辉呢？” 汤逸凡这一次脸上没有出现什么表情，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任琛迟早会问到这里。 “陶晓辉？”汤逸凡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我没什么印象，你们是不是调查错了？” 任琛见他不想接这个话题，也不逼他：“可能吧，他也不是你们镇上的人，我们就是查到他也来过这里，顺便问问。” “那你问错人了。” “诶，你住哪啊？” 汤逸凡抬手一指，在度假村的边上一点，靠近办公楼的位置，那边有一栋楼，从远处看上去就十分具有生活气息。 “那边，我们都住在那，宿舍楼。条件嘛……还行，两个人住一个房间，卫生间在外面，共用的。”汤逸凡笑笑，“这条件肯定不比在家里，但工资高，原来在餐馆打工的时候，六个人住一间房，现在比当初好多了。” “你不会把东西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吧？” 任琛不过是一句试探，但他看得见汤逸凡脸上的变化。 他仍旧在笑，但笑意已经不达眼底了。 “任警官，你这是在说我是凶手啊。”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急啊。” 任琛脸上仍旧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这本来就是一场心理博弈，就看谁先扛不住。 汤逸凡脸上的笑容一滞，忽然站了起来。 “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 “你不走吗？” “我吹吹风。” 汤逸凡不再说些什么，很快走远了。 直到汤逸凡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任琛才慢悠悠地起了身，晃回了房间。 任琛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的警员们已经少了一半，程珂和唐槐还在熬着，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一时间都转过了头。 任琛也有点意外：“都快十点了，你们还不打算休息啊？” 程珂叹了一口气：“没线索，心里急，睡不着。” 唐槐指了指电脑屏幕：“我再查这个旅馆最近三个月的电话记录，还有程汉秋的入住记录。目前可以看得出来，程汉秋来这个度假村的频率比较高，基本上一年能来个两、三趟。” “你说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一年来个一次差不多了，每年来个两、三回……这不是增加我们工作量吗？” 程珂说着就打了一个哈欠，但她心里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程汉秋的那个情人，也是这样的一个频率，两人入住的时间十分吻合。 任琛沉默了一会，说道：“过几天，我们带人去汤逸凡的宿舍查看一下，这些日子你们盯着点宿舍楼的监控，别让人给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