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珂听到这里与任琛对视了一眼，显然这个镇长没有往最坏的情况去想。 程珂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问了下去。 “那汤逸凡呢？” “小凡啊……”镇长脸上仍旧挂着笑，“小凡乖一点，经常打电话，好在现在电话费也不贵。他上个月还给我打了电话，说自己找到新工作了。” 程珂有些疑惑：“您就没问问他翟戈怎么样了吗？” “问了，他说他们起了点争执，两个人就分开了。之后两个人说是就没联系过了。”镇长还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孩子嘛，脾气是大点，等到过年回来的时候，在饭桌上喝点酒，把话说开了就行了。” 程珂听着他这话，心里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翟戈的年纪和汤逸凡一样大吗？” “对啊，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的。” 这下程珂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们发现的那具尸体，最少也有四十岁了，和翟戈的年纪不符合。 随后程珂又问了问两个人的家庭情况，直到没有什么可以问了的才起身告辞。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如果说后续有什么需要麻烦您的，我们再联系您。” 镇长看着程珂他们要走，立刻起身挽留：“你看着都快到饭点了，警官你们吃了饭再走呗？我现在就让老婆子去做。” 那个女人这个时候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冲着程珂他们招呼着。 “是啊，吃了饭再走吧，我去年晾的腊肉这个时候吃正好！警官我跟你们说，我们自家晾的腊肉，可比超市里面买的好吃多了。” “这个就不麻烦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 程珂再三拒绝，这才带着任琛他们从屋里走了出来。 打了大马路上，三个人的肚子就开始叫了起来，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建筑工地，有一个人推着小推车，车上“盒饭”两个鲜红的大字扎眼。 不多时程珂就拿着三份饭菜回来了。 “喏，你们的。”程珂说着又四下张望了一下，他们手上这饭菜都没地放，但看了一圈又没有看到什么店铺可以借个桌椅给他们吃饭的。 任琛和唐槐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直接把饭菜放在了车前盖上，端着饭盒就吃了起来。 “程队，别找了，这地方就没个下馆子的地方。”唐槐嘴里满满的都是饭菜，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将就着吃吧。” 程珂靠在车边上吃了起来，不时夹一筷子菜。 “真没想到，这里好歹是一个镇，居然比咱们市边上的那个村还要落后一点。” 程珂说着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电话亭，她上小学的时候还看到过这玩意，上初中之后，大街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电话亭这种东西。 唐槐倒是不意外：“很多地方都这样的，老人多，要么去超市打电话，要么去电话亭。有些老人不放心超市的人，觉得给他们多算钱了，只有在电话亭打才安心。” 正说着话，一个看上去大约六、七十岁的老人就走进了电话亭开始打电话。 程珂看着这一幕，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任琛，镇长说的那些话，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任琛摇摇头：“目前来看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发现的那具尸体肯定不是翟戈，但我推测，翟戈可能是出事了。” 一个二十七岁的人，有定期给家里打电话的习惯，这种情况不可能突然间改变。 加上镇长说的，翟戈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给他打电话了，那么可以推断，翟戈至少已经失联了一个月，而在这期间，汤逸凡却没有跟他联系。 两个从小的玩伴闹矛盾了，不联系，似乎说得过去，但刑侦还有另一条准则——当三个以上的巧合出现时，就绝对不是巧合。 就像爱因斯坦说的那样，上帝不会掷骰子，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完全随机的事情。 每个人的行为都会受到各种事情的影响，就好比去超市买零食，恰好买到最热销的零食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必然是在某一次不经意的时候看到了它的广告。 但人们往往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始终认为一切都是随机的，又或者是自己的选择，这其中包括自己的婚姻以及恋情。 “但我们的线索又断了。”程珂有些无奈，“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凶手的凶器是个锤子。” 任琛听着程珂这话，看向了一旁的建筑工地。 “度假村到这里有多远？我们开车过来花了多长时间？” 程珂思索了一下：“大概是不到一百公里，八十几公里吧，我不太记得了。开车快的话，大概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不长，比我们去陇家村的距离要短。” “那从这里到临江市呢？” “那有点远，大约有个两百公里左右，自驾最少也得两个多小时，正常速度一般是三个多小时，稍微慢一点或者是车多一点，那就是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临江市到度假村有多远？” “一百多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 任琛的目光始终盯着一旁的那个建筑工地，显然是有开发商看中了这个地方的潜力，准备投资一下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凶手在度假村杀人之后，选择来这里丢弃自己的作案工具呢？”任琛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毕竟路程不远，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加上这里有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带个锤子过来很正常。” 程珂下意识地反驳：“现在的客车规则都很严格，带着锤子这种能当凶器使的东西，大概率不会让上车的。” “不一定是正规客车。”任琛说着摇了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站台，“看到那里了没有，我们可以等一等，看看有没有人带着农具一类的东西下车。” 程珂本还想反驳，但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个站台已经停了几辆车，等一等也等不了多久。 十分钟之后，站台又进了一辆车。 任琛和程珂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 几个女人先下了车，然后走下来一个男人，他的手里拎着的正是一柄锤子，下了车之后径直走向了那个建筑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