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琛听着，细细琢磨，但任凭他把每个字都拆开来嚼碎了，也琢磨不出来什么。 “她的那个本子还在吗？” “出院的时候就带走了，毕竟是患者的隐私，就算是遗落在这了，我们也得送回去。” 任琛心里大概有了数，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张怡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任琛说着拿起手机调出了张怡的照片给她看，“我了解到她也是在你们这边就诊的。” 赵彬看了一眼照片，脸上很明显流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他笑了笑：“你怎么总问这些奇怪的病人？” 任琛也笑，赵彬的话明显勾起了他的兴趣。 “不如你给我讲讲，怎么奇怪了？” 赵彬沉默着，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措辞。 片刻后，他开了口。 “你知道的，精神分裂的患者一般会有幻视、幻听等症状，并且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都特别真实，这并不稀奇。在此前提下，可以说病人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症状，我们做医生的都不会觉得奇怪。” 赵彬说着端起了桌上的水杯，回忆那些事情似乎让他觉得有些惊恐。 “极端点说，绝大部分出现思维障碍的精分患者常常会出现攻击行为，并且在我们眼里不分目标。” 赵彬的嘴唇有些颤抖，说了这么久，他的嘴角已经有些起皮。 他舔舔嘴唇，喝下一大口水，仿佛在为自己压惊。 “但张怡不一样，她很有目的性，甚至还会避开其他人。我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感觉。”赵彬深呼吸了一口气，双眼快速眨动着，似乎他才是那个有精神问题的人，“就好像……空气中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一样。” 听着赵彬的叙述，任琛陷入了沉思。 赵彬停顿片刻后补充了一点：“我刚才说了张怡有思维障碍对吧？”在得到任琛肯定的回复后，赵彬继续说了下去，“思维障碍的患者很难组织自己的语言，我们也很难听懂。但张怡有写日记的习惯，我趁她去吃饭偷偷看过一次，言语没有问题。” 赵彬眼眸深沉，看得任琛呼吸一滞。 他想起了在张怡家中搜查到的那本日记，里面的逻辑确实很清楚，但在知道张怡患有精神分裂后，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眼下…… 赵彬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一个被诊断有思维障碍的精神分裂患者，却保留有正常的思维。 “诊断是你给她做的吗？”任琛追问了一句。 赵彬摇摇头：“是之前的医生。我重新给她做了评测，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更改她的诊断。”赵彬说着似乎松了一口气，“正好你来了，不如你给我一个意见。” 任琛面色铁青地站起了身：“不用了，她死了。死在了自家小区里。” 坐在椅子上的赵彬一怔，目送着任琛离开。 任琛离开医院后直奔林艺的住处，路上，他询问程珂是否有将林艺的日记当成了物证收纳。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案发现场主要在客厅，加之其他证据较为丰富，没有进入卧室搜查也是理所应当。 直到站在林艺家门口，任琛才忽然意识到，作为证物的钥匙还在程珂那，自己根本进不去。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任医生？” 任琛回头，姜媛就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一把钥匙。 她的状态看上去比之前做治疗的时候要好很多，至少面色红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姜媛走了过来，高跟鞋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走到任琛面前，后者自觉给她让开了路，看着她用钥匙打开了林艺的家门。 “您有事吗？” 任琛看着她，脸上仍旧挂着微笑，但身体却是戒备状态，一只脚脚尖向外，始终和姜媛保持着距离。 “我去了医院一趟，问了主治医师关于林艺的病情，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医生说，林艺的情况和张怡很像，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诊断出了什么问题。” 任琛尽可能展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目光没有从姜媛身上离开。 话音刚落，姜媛紧绷的双肩放松了下来，似是松了口气。 她抿着嘴微微笑着：“那您进来吧。” 任琛跟在姜媛的身后进了屋子，站在玄关往客厅的方向看去确实什么都看不到，为了隐私性，玄关处做了遮挡，恰好遮挡住了客厅方向的视线。 “你为什么会来这？” 姜媛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若有所思：“小艺头七那天我有事，要出差，所以想着今天给她们把纸钱烧了。”她说着回头冲任琛一笑，“我刚才已经去过张怡那边了。” 任琛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看着姜媛把东西都拿了出来，似乎准备开始了，任琛才往里面走了几步。 “她的卧室是哪一间？” “最里面右手边的那一间，对面的房间是她的书房。” “你先忙着，我去看看。” “好的。” 小两居的户型，整体面积不大，大约八、九十平的样子。 为了节约空间，厨房做了开放式，餐桌是吧台式。 客厅的矮桌上还放着电热锅，那天晚上她们就是在这里吃的火锅。 食材已经被清理走了，需要检查的都已经取样检查。 卧室和书房不大，但都很干净，卧室更是几乎除了一张床和衣柜就什么都没有了，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相对而言书房就要杂乱许多，摆放了不少书籍和本子。 这下任琛可以理解为什么程珂那边没有将林艺的日记归为证据了，这么多东西，谁知道哪个是她的日记本。 任琛看着满墙的书架也是头疼，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目光扫过整个书房，一抹鲜红吸引了任琛的注意力。 在书架的第三层，有一个本子里透露出一抹鲜红。 任琛抬手取下，这个高度对于林艺而言，并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够到的高度。 打开本子，纸张自然翻落，一个纸折的百合花夹在其中，与张怡手里的那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