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琛看了看一旁的其他员工，笑道：“不急，有没有空闲的会议室？麻烦给我安排一个。” 任琛来的时候正好不是最忙的时候，会议室大多都是空的，前台也就安排了一个最小的会议室给他。 会议室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会议室的门开着，外面的人能够听到里面的谈话内容，也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任琛抬眼看了一眼外面好奇打量的人，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 “不用紧张，就问一些很简单的问题。” 前台点点头，但手仍然放在桌面下，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备形态。 任琛看见了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开始了他的问询。 “林艺来你们公司多久了？” “听她自己说，从她毕业开始就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入职的时候还是她带的我。” 任琛认真做下笔记，什么情况属实，什么东西对不上，都要记下来。 “你对她的印象如何？” “是个和温和的人，对人其实很好的。”前台说着微微皱起了眉头，“就是最近开始迟到早退，频繁请假，领导可能对她有点不满，但毕竟工作上的事情也都没有耽误，就是嘴上念叨念叨。” 任琛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了下去：“她为什么请假你知道吗？” “听人事的同事说是生病，请的病假。” 任琛思索片刻：“她请假很频繁吗？” “是啊，一个月得有小半个月不来上班吧。” “你们领导就没想过辞退她？” “那你得问我们领导了。” 一分钟后，任琛面前坐着的人就换了，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有些发福，他脸上的表情分明有些不耐烦。 “她得的什么病我哪知道啊。” “员工经常不来上班、旷工，李总，您就没有想过开除她吗？” 被称呼李总的男人眉头骤然蹙起，“啧”了一声，坐直了身体，伸手敲了敲桌面：“我们这么大个公司，也是遵纪守法的。开除她我得赔给她小二十万呢！她不来上班，我按合同上的最低工资发她就行了，更何况她有时候还来上班呢。” 三两句话的时间，任琛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 看重利益，对林艺也有意见，但没有作案动机。 送走了李总，下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一进来就呈现出了一种闪躲回避的神态。 她匆忙地在椅子上侧身坐下，并不正眼看向任琛。 “有什么问题就快点问，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原本已经有些疲乏的任琛看着她立刻就来了精神，如果不是有什么隐情，一般人不会选择侧身坐，更何况他们是外贸公司，基础礼仪摆在这。 任琛多看了她两眼，笔已经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她的举动。 “姓名。” “毛艳，设计部主管，三十四岁。” 任琛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这么积极主动报上自己信息的人不多。 “我听说你和林艺关系还不错？” “不能算是不错吧，都是同事，难免会有打交道的时候。”她说着眉头微蹙，目光瞥向任琛，仿佛在思考什么，“林艺是自杀还是他杀啊？” 任琛抬眼：“你很关心她？” “怎么说以前也是天天见，突然间人没了，谁都会想关心一下吧。” 毛艳的肢体一直朝着门口，说话时的表情比较用力，眼神闪躲，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离开，但她却对林艺的死因很有兴趣。 人总是会把自己关心的东西放在第一位。 “虽然还没有具体结论，但我个人认为是自杀。” 任琛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毛艳的表情。 在他提到“自杀”这两个字时，毛艳的瞳孔产生了收缩，一丝恐惧爬上了她的脸庞，连带着她的坐姿也改变了。 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也放了下来，身体稍微坐正了一些，但脚还是朝向门的方向。 “什么原因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就是因为还没调查清楚，所以才来问话。”任琛脸上保持着微笑，“你好像很关心她死亡的原因？” 毛艳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我就是好奇嘛。” 任琛继而询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包括林艺的病情，但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之后再进来的人也是这种情况，任琛简单整理了一下到手的线索便离开了。 夜晚，任琛躲在林艺居住的居民楼下，一个人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眼看着一抹火光亮了起来，任琛走到她的背后，轻声说道：“天干物燥，在这里点火容易引起火灾。” “啊！” 毛艳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个活人后，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才算是落了地。 任琛蹲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毛艳脸上的表情。 “毛女士，现在我们可以说实话了吧？” 她面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铁盆，还有黄色的纸张和手叠的元宝，看样子是打算烧给林艺，好让她原谅自己。 任琛对于这种迷信行为没什么感触，只是觉得人都死了，现在来做这种表面文章，实在没有必要。 毛艳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一双眼睛瞪大了看着任琛，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当。 眼下被抓了个现行，毛艳也没了隐藏的必要。 “她有很严重的抑郁情感障碍，还伴随着很严重的焦虑状态。半个月前，我和她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一下子气急了，我就骂她怎么还不去死……” 毛艳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目光看向了林艺居住的房子。 “然后她就死了。”任琛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抱歉，骗了你。目前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林艺是他杀，我诈你只是想知道你知道些什么。不早了，回去吧。” 毛艳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劫后余生的同时又似乎在为林艺感到难过。 任琛说着就转身离开了，根据毛艳的叙述，林艺患有心理精神疾病。 那可真是巧了，根据他们的调查，张怡也是精神病患者。 任琛有点小郁闷，他这是捅了精神病院的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