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颓废的靳野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京城已经入秋,到了晚上还是挺冷的。
温予眠走到街边裹着单薄的外套,抱着手臂还是觉得冷,因为那是一种从心里透出来的悲凉感觉。
“温予眠!”
隋朝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拦在她面前:“你真要考虑那王八蛋的提议?”
温予眠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隋朝不由分说就要去拉她。
温予眠甩开他的手:“我现在不想见靳野。”
“不是!”
最后她还是被塞进车子里,开了四十多分钟,最后停在城郊一个不起眼的仓库外。
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拉开,隋朝摸索着墙壁,用力按下开关。
光线亮起来,整个偌大的仓库里,摆着十几排的恒温柜。
里面放着瓷器,字画和玉器,每一件温予眠都认识,因为这些都是从温家博物馆盗出来的。
“这么多……”温予眠的声音在颤抖。
“jaye这些年拍下的,”隋朝走到恒温柜前,指着里头这些东西,“他把这几年赚的钱,几乎全砸在这上面了。”
隋朝转过身看着她,“温予眠,你说他要是真想拿这些东西威胁你,还会这么小心翼翼地藏着?这里可是定期有人打扫的,而且来打扫都是我亲自来盯,就怕有人会不小心给造成藏品的损伤。”
温予眠走到那幅玉兰图前,手指轻轻触碰玻璃柜,她记得爷爷生前最喜欢这幅图,也是他亲手修复的。
滚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如果你还有心,就不要答应霍汲,”隋朝走到她身边,“jaye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记得,你要是真嫁给霍汲,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温予眠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有心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骗我,包括靳野。”
隋朝忍不住道:“那算什么骗?”
温予眠睁开眼,眼中全是痛苦,“怎么不算,他从来没告诉过我,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父亲要拿他当棋子,他二叔要对付他,还有陈家贺家和夏家,其中有多少是我带给他的麻烦。”
隋朝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予眠在仓库里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还是走了……
—
靳野已经在家里醉了三天。
一大清早家门直接被隋朝给踹开。
人就冲了进来就瞧见他瘫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和地上都是空酒瓶。
“卧槽……你这是要喝死你自己吗?”
“靳野!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就别这么逃避了!”隋朝一把扯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来。
靳野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声音沙哑:“滚。”
“我滚?”隋朝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我滚了有人来告诉你霍汲要娶温予眠吗?你就这么看着她嫁给别人?”
靳野瞬间呆愣住了。
“霍汲给她开了条件,帮她搞定陈家,帮她找回文物,但是要她去港岛,说要是真的结婚了三年都不准她回京城,你以为对方这是在防谁?”
隋朝还一字一句说,“而且温予眠现在正在考虑。”
靳野僵在那里,直到心痛让他整个人都卷缩起来,抬手捂在眼睛上。
他好一会才缓过来,起身又想起去拿酒:“那也挺好的,霍家在港岛根深蒂固,霍汲又喜欢她,她跟着他,比跟着我强。”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隋朝一拳砸在他脸上,“你就这么怂?你就这么认输?”
靳野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他抬手擦了下,笑得更苦了:“我家拿什么和霍家比?我爸要联姻夏家,用我和二叔斗法,而教养我这么多年的二叔在背后背刺我,我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保护她?”
“所以你就放弃了?”
“不是放弃,”靳野闭上眼睛,“是成全,她跟着我,只会被卷进靳家的这些糟烂事儿里,她跟着霍汲,至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隋朝气的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温予眠去仓库看到那些藏品的时候哭得有多伤心?她说她有心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骗她,包括你!”
靳野猛的睁开眼睛。
“她不是不爱你,她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隋朝蹲下来,叹气道,“你以为瞒着她是为她好,可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你,她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你。”
“可真实的我,真实的靳家就是一团糟烂,我不傻,我知道她爱我,也知道二叔和梅夫人那些破事,我很小就知道了!”
靳野自嘲笑了笑,“我爸突然倾尽资源要帮我进董事会,我二叔突然对我示好,黄峻那些人突然针对温予眠……这些事连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你还……”
“因为我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靳野难以言说的痛苦,“我想替她找回那些藏品,想让她不用再为温家的事操心,可这些事,不是他妈的一个靳家少爷这种空头衔,一个斐德副总能做到的。”
“所以我才愿意蹚这趟浑水,哪怕知道是局,哪怕知道会被利用,我也认了……”
隋朝很触动沉默了良久。
“霍汲给了她两天时间考虑,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隋朝走到他身边,“你要是再不去见她,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去见她,能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告诉她我爱她,可我保护不了她?告诉她跟着我,只能看着我被我爸当棋子,被我二叔算计?告诉她我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还妄想给她幸福?”
“那你就真的这么废物?”隋朝吼道,“你就真的甘心让霍汲钻空子?”
靳野转过头,眼睛通红:“如果我真的这么废物,那让她和霍汲走,不是反而让她幸福了吗?”
“你他妈清醒一点!”隋朝抓住他的衣领,双眼也红了,“jaye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应该让自己幸福的,温予眠也是个很好的人,你不是曾经矿脉里和我说过吗,人善他妈的不该被人欺。”
靳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隋朝拿出兜里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温予眠的名字。
他长舒一口气,对着那头道:“你们这两头倔驴老子只能帮到这里了!”
就听电话那头温予眠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靳野,接电话。”
靳野咬了咬牙接过了电话,隋朝自觉走出去倒杯水喝。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听靳野沉声问道:“你想清楚了吗?”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靳野最终只说了一个“好”字。
隋朝不敢多问拿回电话的时候。
靳野说了一句谢谢,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但眼底仍有抹不去的难过。
“怎么样?”
靳野:“别担心了,我不会再颓废下去,月底庆功宴就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