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打官司
王明接着拿出一份泛黄的合同,递给法官:“这是当年的合同,上面有听雨楼的印章和温昂然的签名,我怀疑听雨楼偷梁换柱,把真迹据为己有,给的是赝品,现在我要求温予眠作为听雨楼的继承人,赔偿我五百万损失。”
法庭里一阵**。
温予眠坐在被告席,脸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被告方有什么要说的?”法官看向靳氏的律师团队。
靳氏集团的首席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我方认为原告的指控毫无根据,首先,原告声称手里的画是赝品,那么我请问真迹在哪里?”
王明冷笑一声,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真迹当然被听雨楼偷换以后烧毁了呗,不然我怎么会拿到赝品?”
“既然原告认为自己手里的是赝品,”律师继续,“那么请原告出示这幅画,我方需要鉴定。”
王明脸色变了变:“画我已经处理掉了,就是因为是假货,我才要起诉啊!”
“原告承认处理掉了所谓的赝品?”律师打断他,“那请问原告有什么证据证明当年收到的确实是赝品?口说无凭,原告连画都拿不出来,如何证明自己的指控?”
王明一时语塞。
陈聪在旁听席上皱起眉头,他转头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些什么。
“法官大人,”王明的律师站起来,“我方虽然无法出示那幅画,但我们有证据表明,那幅画确实流入了市场,而且以真迹的身份被拍卖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拍卖行的记录,这能证明三年前一幅与我委托修复的画作完全相同的清代名家真迹被拍卖。”
法庭再次**起来。
温予眠心里一沉,她转头看向靳野,却发现靳野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既然原告提到了斐德拍卖行,”靳氏的律师微微一笑,“那我方也有证据要出示。”
他打了个手势,助理拿出一个精致的画筒。
“法官大人,这就是原告所说的那幅清代名家画作的真迹,”律师小心翼翼地将画展开,“我方委托人三年前在斐德拍卖会上拍下了这幅画,当时并不知道这幅画与本案有关。”
王明脸色瞬间煞白,扭头去看陈聪。
陈聪自然也坐不住了,猛的站了起来。
“这幅画确实曾经在温予眠小姐名下的私人博物馆中收藏过,”律师继续,“我们查询到了当年的收藏记录可以证明,我方委托人当时以为是卖家周转困难才低价拍下,现在既然知道这幅画是温小姐家族的藏品,我方愿意无条件归还。”
法官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王明:“原告,你刚才声称你手里的是赝品,听雨楼换走了真迹,现在真迹在这里,而且证根据这幅画是你本人卖到拍卖行的,请问你如何解释?”
王明额头冒出冷汗:“我……”
他当然答不上来,因为陈聪当年让他处理掉这些替换出来的画。
保丽和苏富比都不会接手这种来源不清晰的藏品。
当时斐德为了打开市场所以允许这种藏品上拍。
“原告涉嫌诬陷和诈骗,”靳氏的律师不紧不慢地补充,“我方保留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
法官敲了敲法槌:“鉴于原告证据不足,且有重大疑点,本案判定原告败诉,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走出法庭时,陈聪拦住了温予眠。
“温予眠,你以为赢了这场官司就结束了?”陈聪脸色阴沉,“你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早就不是你的了!”
温予眠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靳野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陈聪别废话了,法庭见吧。”
陈聪冷笑一声,“那就走着瞧吧。”
两人回到车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温予眠却无心欣赏。
她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靳野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指骨修长,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
温予眠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靳野无法再忽视这道目光。
“怎么了?”他转过头,语气平静。
“那幅画,”温予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三年前就买下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靳野沉默了片刻,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我不知道那幅画跟你有关,拍卖行那边,也没有提供修复者的信息。”
“是吗?”温予眠的目光像一根细针,试图扎破他伪装的平静,“那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去查三年前的拍卖记录?”
“是隋朝先查到的,”靳野的回答滴水不漏,仿佛早就演练过千百遍,“然后给到律师团资料,靳氏的律师为了赢下这场官司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温予眠没再追问,只是将头转向了窗外。
她不信。
每一个字都不信。
直觉在脑子里疯狂叫嚣着一个念头:靳野在撒谎。
温予眠闭上眼睛,往事和现实搅成一团乱麻,让她头痛欲裂。
因为那幅画太特别了,不仅仅是对她来说的特别,对靳野而言也是……
车子稳稳停在地下车库,靳野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她:“累了就回去休息,别想太多,我今天请了一天假,锦程的事情我还没处理完得回去加班,你乖乖先睡吧,不用等我。”
“好,”温予眠点点头推开车门,一言不发往别墅走,背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疲惫。
靳野坐在车里,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脸上从容的表情才寸寸瓦解,沉了下来。
锦程地产确实有工作没做完,但压根没有那么要紧,他是被温予眠强烈的直觉逼得不得不回避她。
他害怕自己再面对着她,自己会忍不住和盘托出。
他当然记得那幅画。
记得每一个细节。
七年前他被绑架后侥幸逃生,浑身是伤的逃到人生地不熟的溪市。
是温予眠第一个向她传达善意,让他跟她回家。
也是温昂然老爷子同意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在听雨楼打杂的活儿。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古画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