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躲在李晓娟身后的周雨然，小脸煞白，眼神呆滞。 她虽然年纪小，不知道自己妈妈犯了哪条法，但亲眼看到妈妈被警察带走，也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眼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妈妈身上，周雨然眼珠一转，想趁乱偷偷溜走。 “站住！” 宋曼吟的声音冰冷刺骨，叫住了周雨然。 她一直盯着这小丫头的动静，怎么可能让她跑掉？ 宋曼吟驱动轮椅挡在保安室门口，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想去哪儿？” 周雨然吓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颤颤巍巍地开口，“奶奶，您是我亲奶奶啊，您忍心看着孙女儿被欺负吗？” 她倒是很聪明，上来就打亲情牌，以为宋曼吟会看在血缘的份上放过她。 可宋曼吟只是冷冷地瞪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也没理会她的称呼，“做错了事儿就要道歉，现在你必须给宁宁道歉，否则别想离开！” “不！我不道歉！” 周雨然哭得更凶了，不停摇头，“她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周文轩两头为难，一边是自己老婆被警察带走，一边是自己女儿被亲妈为难，帮哪边都不合适，不帮更不合适。 “妈，算了吧。” 周文轩思考再三，小心开口，“然然被她妈宠坏了，她是什么性子你也知道，既然小娟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不就是把她作业本撕了吗？那才几个钱，大不了我们赔她就是了，你何必这样上纲上线呢？” “我上纲上线？” 宋曼吟本不想理会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却被这话气得脸色发青。 “你给我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我再强调一次，既然做错了事儿，就一定要道歉！” 宋曼吟死死盯住周雨然，那目光不像是奶奶看孙女，更像是在看陌生人，“周雨然，我不管你今天有多少人撑腰，错了就是错了，你不道歉，别想让这件事结束。” “你妈已经被抓走了，难道你想跟你爸也去警察局逛一圈吗？” 话音刚落，保安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约七十岁的老男人，正是宋曼吟的前夫周建宏。 “爷爷！” 一看到有人来给自己撑腰，周雨然赶紧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 “爷爷，奶奶欺负我，陆宁宁也欺负我，奶奶还让我给这个野丫头道歉！” 她指着陆宁宁，声音委屈极了。 周建宏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几句，转头看向宋曼吟，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就别跟她计较了，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算了吧？” “给你面子？” 宋曼吟抬起眼皮，笑容里满是嘲讽，“当年你跟你的白月光一起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面子？”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恨意，“周建宏，你别忘了，我们早就离婚了，你们周家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少给我打亲情牌。” “周雨然不再是我的亲孙女，我只就事论事，他们今天必须得道歉！” 随着宋曼吟这句话说出口，保安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周建宏的脸色十分难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口气，没有反驳。 宋曼吟也觉得奇怪，周建宏向来爱面子，就算真做错什么事也绝不会低头，他的脾气只比李晓娟更冲，绝不比她好，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周建宏沉默片刻，把周雨然推到陆宁宁面前，“然然，别哭了，赶快给陆宁宁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爷爷，你怎么也让我道歉啊？我没错！” 周雨然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快道歉！” 周建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奶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做错事了就得道歉。” “你还是个孩子，这一身毛病都是跟谁学的？今天我必须给你好好纠正过来！” 周雨然终于知道没人再给自己撑腰了，她那个爸躲在一旁像个透明人，一言不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人注意到。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陆宁宁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飞过，“对不起。” 虽然道歉了，但周雨然眼中满是怨毒，很难想象她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恨意。 但凡是个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她这道歉毫无诚意。 宋曼吟本想再多说两句，但看着陆宁宁渴望平息事件的眼神，终究还是没再追究。 她摸了摸陆宁宁的头，语气瞬间温和下来，“好了，咱们去上课吧。” 陆宁宁推着轮椅，二人转身离开，朝教室方向走去。 走廊里，陆宁宁轻声询问道：“奶奶，周雨然毕竟是您亲孙女，我们这样对她，是不是不太好？” 陆宁宁一开始确实很生周雨然的气，她无缘无故针对自己，还把她的数学作业本给撕了，害得她被李老师责骂。 但当她看到周雨然给自己道歉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有点不忍心。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可能是因为从前被人欺负过，陆宁宁心中还是有些复杂。 宋曼吟的眼神暗了暗，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她和周建宏结婚时才刚二十出头，一边勤勤恳恳地操持家务，一边全力支持他的事业。 可周建宏发达后，就开始嫌弃宋曼吟只懂搞科研不懂人情世故，嫌她呆板无趣不解风情，每天就知道做数据做实验，不愿和她培养感情。 那时的宋曼吟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对周建宏很是愧疚。 直到许多年之后，她才知道，周建宏嫌弃自己，并不是因为她这些所谓的缺点，而是因为他心中一直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珠玉在前，周建宏当然看宋曼吟哪哪都不顺眼了。 后来李晓娟进门后，和宋曼吟的婆媳矛盾直接达到顶峰，甚至在宋曼吟因做实验受伤卧床休息时，连口热饭都不给她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