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顾瑾权一点点解释着
顾瑾权走进卧房。
陆轻歌因为这一番折腾,已经力竭了,半个身子伏在床边,艰难地喘息。
身上瘦骨嶙峋,面色苍白,只有唇瓣是因为充血泛着不正常的红。
顾瑾权心中一痛,大步走上前。
“轻歌,御医很快就到了。”
陆轻歌皱着眉,艰难呼吸,听到顾瑾权的声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抬起眼皮,看到对方那张瘦了不少,更加凌厉的面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憔悴和狼狈,不想示于人前,忍耐了一下,终于能说话了。
“妾身体不适,不能起身迎接殿下,失礼……”
顾瑾权打断她,“轻先别说话。”
接过枫荷手上的杯子,示意她出去。
然后轻柔的,一只手拖着陆轻歌的背,把人半抱在怀里,柔声:“先喝一点水,嗓子都哑了。”
陆轻歌犹豫了一下,但喉咙确实有些灼痛,便顺从地喝了。
喝完以后,就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顾瑾权叹了口气道:“蓟姿是私自跟过去的,我们在南泽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轻歌还是不动。
“她确实孤身一人去寻巫医,帮我解了毒。但是我在战场上,至少救了她三次,算是两清。”
顾瑾权一点点解释着。
他不善于解释。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当成储君培养,十几岁就在权谋漩涡里面厮杀的皇子,他更多的时候是筹谋算计。
有些时候,为了生存,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从不解释。
就算是解释,更多时候也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一种选择。
但是这一刻,
他只是不想陆轻歌误会自己和蓟姿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自顾自认为,将战场上已经了结的救命之恩告诉对方,就会让对方安心。
却情感迟钝的完全没有感知,这或许不是了解救命之恩。
而是情感的羁绊愈发厚重。
他见陆轻歌似乎听进去了,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息了,微微放心。
“怎么还会这么难受,这两个月,我一直叫太医署写信给我,汇报你的身体情况,不是说已经不会再吐了么?”
“等他们来了,本宫定要找他们算账。”
陆轻歌一听,赶紧睁开了眼睛。
还是不要连累太医署了。
每日来给她诊脉的杨太医年逾古稀,尽职尽责的。
“今日可能在城楼吹了风,平日里都挺好的。”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是力气大了一些。
话音一落。
门外就传来了杨太医的声音。
“臣,杨酩案奉命来给良娣诊脉。”
“进来。”顾瑾权冷声。
杨太医听到顾瑾权的声音,脚步更急了,进了屋子,跪倒在地,“臣叩见太子殿下。”
只见平日里颇为注重仪表的杨太医,此刻发丝凌乱,满头大汗,衣袍的领子也歪了,非常狼狈。
他是被顾瑾权那侍卫连扯带扛弄过来的,这一路上,差点跑没半条命。
顾瑾权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再说什么。
“杨太医辛苦了。”
“臣惶恐。”
“上前诊脉吧,轻歌今日吐得厉害。”
杨太医赶忙上前,细心诊断,又问了陆轻歌和枫荷几个问题。
最后皱着眉,谨慎斟酌之后,才开口。
“良娣腹中胎儿稳健,殿下不用担心。但是……良娣平日忧思过重,恐会影响身体,甚至给腹中胎儿带来损伤。像是今日的呕吐,便和心绪有很大关系。”
顾瑾权当即皱眉,当初诊出轻歌怀孕的时候,就说她忧思过重,如今还是这样:“严重吗?”
“殿下不用担心,臣开几服药,娘娘再多放松身心,很快就能康复。”
·
夜深了。
顾瑾权看着烛火下,陆轻歌渐渐恢复的脸色,自己冷冽的面色也渐渐缓和。
他叫来了枫荷,命她把温着的小米粥端一些来。
陆轻歌恰好醒了,迷迷糊糊,感觉胃里面空得厉害,就闻到了小米的香气。
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顾瑾权把人扶起来,叫她靠着自己。
感觉到她瘦得有些硌人的骨头,看向她并不显怀的肚子的时候,都带了点怨念。
“吐了那么久,不要着急,先喝一点米汤。”顾瑾权得了杨太医的叮嘱,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吃一点流食,尽量不要着急吃干的。
温热的米汤下肚,陆轻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虽然陆轻歌还是不怎么说话,顾瑾权也不着急,吐的嗓子都哑了,还是要养一养的。
陆轻歌吃完东西,枫荷和连翘伺候着洗漱,又重新躺回**休息。
顾瑾权沐浴更衣,带着微微的潮气,回来的时候,正见到陆轻歌换里衣。
脸瞬间就热了。
“那个……现在晚上还是有点凉,盖上点好。”说着用被子把人给包住了。
陆轻歌有点懵懵的。
被子是蚕丝的,倒是不觉得难受。
但是她扣子还没有完全系好。
正想挣扎着把手抽出去。
视线就落到了顾瑾权领口大开的胸口。
上面是一个刚刚愈合的伤口,疤痕有点狰狞。
“这就是那暗器留下的?”陆轻歌问。
顾瑾权想拉上衣裳已经来不及了,便也不再遮掩,“是,是南泽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手。他多年来始终效忠蒙炎烽,是他的军师,可以说蒙炎烽敢造反,能造反,这里面他是出了不少力的。”
陆轻歌问:“那……你们抓到这个伤你的人了?”
顾瑾权道:“没有,蒙炎烽到死也没有说出这个人的下落。但是我留了人在那边,已经掌握了不少的线索,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陆轻歌又问:“伤口……全好了?”
顾瑾权笑道:“都好了。”
陆轻歌点点头,放下心。
忽的,她的瞳孔一缩。
再次看向那暗器留下的疤痕。
怎么,这么眼熟?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床边柜子上,那里面放着她珍藏的一些东西。
其中就包括师父离开时候,送给她的一只飞镖。
那时候师父说,如果他能回来,就教给她怎么用。
可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师父再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