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天是我的不对
陆轻歌只批了薄衫,被顾瑾权抱在怀里,清晰感受到了他起伏的胸膛。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胸口,微微推拒。
却被抱得更紧了。
顾瑾权大踏步走进屋子,朝床边走去,小心把人放在床榻上,下意识摸了一把被褥,发现很厚实后露出满意的样子,又抓了被子帮陆轻歌盖好双脚。
“轻歌。”黑暗中,他的鼻尖轻轻抵着陆轻歌的额头。
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陆轻歌想躲。
顾瑾权把人圈在怀里面,试图消弭距离。
半晌,陆轻歌终于有些受不住这种呼吸交缠的氛围,道:“这么晚了,殿下为什么不休息?”
既然决然离去,为什么又要回头?
这不是救赎,是残忍。
黑暗中,顾瑾权的声音有点哑:“白天是我的不对。”
陆轻歌没有说话。
顾瑾权轻吻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脸颊……
“殿下。”陆轻歌冷冷叫了一声。
顾瑾权依旧温和:“嗯,我在。”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陆轻歌回应他的,还是平静如水的声音,甚至听不到情绪的起伏。
顾瑾权没有动,急促的呼吸,渐渐冷却下来。
“今晚宿在这里。”他在门外站了两个时辰,终于进了屋子,哪里有被赶走的道理?
陆轻歌没有反对,和衣往里面挪了挪,让出靠外的位置。
面朝里,合上了眼睛。
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喝到水,嘴巴里面愈发苦涩。
忍耐了一会儿,心里劝自己快点睡着,睡着了,就不知道苦了。
顾瑾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水温刚好,起来喝一点吧。”
陆轻歌睁开眼睛,但是没有动。
顾瑾权便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把人抱起来。
陆轻歌被桎梏着动弹不得,又实在是口渴的厉害,便顺从地喝了几口,顿时舒爽了不少,脸色都好看了一些。
顾瑾权嘴角微微勾起。
“好了,睡吧,我守着你。”
·
天蒙蒙亮的时候。
房门被敲响。
陆轻歌才刚浅浅入睡,被惊醒,身体紧绷,心脏猛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别怕。”顾瑾权亦是被惊醒了,轻轻安抚,脸色急转直下,起身开门。
门外的人被顾瑾权刀一样的目光吓得当即跪倒在地,但要传的话,丝毫不敢耽搁。
“殿下,陛下的旨意,召您觐见。”
顾瑾权剑眉蹙得更紧了。
他压低声音,害怕吵到屋子里面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南……南边打起来了。”
“南泽闹起来了?”
“是!”
顾瑾权点点头,神情虽然依旧凝重,但不见了焦急。
显然他早就知道,南泽可能会有战事。
顾瑾权转身回到屋子,见陆轻歌已经起身了,道:“是父皇召见,边境起了战事,我即刻去见。你不要担心,好好休息。”
“好。”
顾瑾权穿好外衣,匆匆离开。
陆轻歌重新躺回**,一直到日上三竿,再没有了一丝睡意。
·
紫宸殿。
暖阁。
只点了几盏油灯和蜡烛的殿内显得有些昏暗。
接了旨意,匆匆赶来的都是军政方面的重臣,虽然各个神情肃穆,不敢半点懈怠,但是几位年纪大的,就算再怎么撑着,脸上难免挂了疲态。
皇帝端坐紫檀木椅上,头上也有了白发,但是丝毫不见疲倦,鹰隼一般的眼中,满是寒意。
他指着案上的一封血书,压抑着怒火:“南泽老国王缠绵病榻数年,月前去世。而后他们的大将军造反,斩杀皇室数十人,太子被逼自戕。这封血书是老国王的幼子,在逃亡的路上写的,字字泣血,意在求助我大晟。
还有这个折子,是谷将军送来的,现在南泽的大军,屡屡滋扰我边境,意图通过转移内部矛盾,巩固新的政权。
朕连夜叫你们来,就是探讨一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你们都说说。”
皇帝话音一落。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南泽臣服我大晟以后,承平数十年,边境安宁。如今这个蒙炎烽公然造反,是为对我天朝不敬。此事我们不能不管。”
几位军部的将领都纷纷附和。
也有一部分文臣,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毕竟这是南诏国内部的争端,和大晟边境战事也只是局部的,甚至只是小范围滋扰,还是不要扩大矛盾。
皇帝静静听着他们争论。
缓缓开口:“太子,你觉得呢?”
皇帝一开口,众人立刻不再说话,暖阁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瑾权的身上。
顾瑾权颔首,肃然道:“父皇,儿臣觉得,应即刻发兵,伐不臣,震慑四夷。”
顾瑾权的话音一落,皇帝沉着的面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但他并未发表意见,而是问重臣:“尔等觉得,朕的太子,说得可对?”
群臣肃然而立,齐声:“殿下高瞻远瞩,臣等钦佩。”
如此。
敲定了发兵南泽。
顾瑾权亲自领兵。
消息传回东宫的时候,陆轻歌正在摆弄菜种。
“殿下这次出征,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连翘下意识看了一眼陆轻歌的肚子。良娣的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再有八个月就要生产,到时候太子还征战在外,万一有一丝一毫的变故,可怎么办啊。
陆轻歌手上的动作不停。
“打胜了自然就回来了。”
连翘咬着唇:“良娣,刀剑无眼,陛下怎么能同意太子亲征呢?”其实她更担心的是,良娣有孕在身,太子一走,会不会思虑过重,影响身体。
陆轻歌没有说话。
君心难测,这几年皇帝扶持六皇子势力,在朝中和东宫对抗,平衡势力。
此番顾瑾权亲自挂帅,想来也是权力斗争中的一环。
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至于朝中的格局到底是什么样子,也非她这个内宅女子能全然看透的。
假意斥责连翘:“朝中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你那个小脑瓜,要是有余力,就过来帮我处理种子。”
连翘委委屈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