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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无论哪个都是死罪

出了林子,路两边的灯火明亮,陆轻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狼狈。 衣裳沾了不少的尘土和枯叶,手臂处袖子被树枝豁出一个大口子。 穿过拥挤人流,进入到皇家管控的范围,路两边没有了热闹的商贩,两个催马急行,很快就到了皇家围帐的外围。 “今天的事情,多谢霍将军了。”陆轻歌下马道谢。 霍封宥皱着眉:“还没到。” 陆轻歌却头也不回,留下骏马,转身离开。 骑马进皇家围帐区太招摇。 她一路快步,回到自己的围帐。 枫荷和连翘,在围帐外,脖子伸得老长,翘首以盼。 本来说好了,回来吃晚饭的,可是都过了时辰,却迟迟不见良娣和霍家二小姐。 两个小侍女心中隐隐着急。 终于,远远见到陆轻歌。 两个人快步迎上去。 “良娣,您可回来了,晚饭都凉了。” “马上就要放烟花了呢,您再不回来就赶不上了,咱们这个位置,比陛下和太后的还要好呢。” “怎么不见霍姑娘,您不是说会带她回来,奴婢还特意叫厨房做了霍姑娘喜欢的菜肴。” 陆轻歌听到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看着周围的灯火。 这一刻,她才忍不住地后怕。 脊背不受控制地生出细密的寒意,渗透进毛孔,甚至是骨髓,叫她手脚生寒。 “哎呀!良娣您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都破了!”进了屋,烛火亮,连翘这才看清楚了陆轻歌身上的狼狈,吓了一大跳。 枫荷也看到了,但是淡定很多,制止住连翘的叫嚷。 柔声问:“良娣是摔了?” 陆轻歌点点头。 枫荷:“连翘,去拿药。” 连翘忙不迭:“好!” 枫荷又问陆轻歌:“良娣除了手上的擦伤,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奴婢去叫御医?” 陆轻歌身上还是觉得冷,缓缓摇头:“没事,不用惊动旁人了。” 手上上了药。 枫荷细心把伤口里面沾的土和小碎石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良娣,奴婢伺候您换一身衣服吧。” “好。” 换衣服的时候,枫荷留了心,发现陆轻歌身上没有别的伤,松了口气。 换好衣服,陆轻歌在枫荷早就准备好,帐外的贵妃榻上休息。 阳春三月。 她只觉得冷,盖了毯子在身上,才稍稍缓解。 之前她虽然生活在乡下,甚至经常上山打猎,也会遇到一些危机。但是这种被人追杀,生死一线,带来的恐惧,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消散的。 她一边喝着热茶,心中盘算,这件事情应该告诉顾瑾权。 只要他愿意,那个昌启峰就一定不能得逞。 而后又开始担心霍琴。 思绪越飘越远。 直到天上绽放绚烂的烟花,她的思绪才回笼,被吸引着往天上看。 烟火的光亮,明明灭灭,落在她惨白的脸色,眸色清冷,没有什么情绪,好像这漫天的绚烂和热闹隔着永远无法逾越的屏障,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这场盛大的浪漫,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陆轻歌便这样静静看了一炷香。 待一切都重回寂静。 连翘小小的抱怨声,飘得很远:“往年殿下都会来陪良娣看烟花的。” 枫荷朝连翘招手。 “怎么啦枫荷姐姐?哎呦,你怎么又掐我。”连翘咧开嘴巴。 · 月上中天。 陆轻歌昏昏欲睡的时候,顾瑾权来了。 婢女侍卫跪了一地。 顾瑾权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只往那里一站,上位者的威压就叫很多人喘不上气来。 陆轻歌穿了外衣,从里间出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顾瑾权挥挥手,叫他们都出去。 陆轻歌眨眨眼睛,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一刻的冷场。虽然今天一整天过得都不愉快,甚至不想和太子殿下讲话。 但是,她有事相求。 那个昌启峰还要处理。 她正斟酌着开口。 顾瑾权却先开了口。 “今日你回来,是霍封宥送的?” 陆轻歌的话含在嘴边被堵住,停了一会儿,才道:“是,霍将军只是顺路。” “陆轻歌,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顾瑾权冷声。 陆轻歌指尖猛地蜷缩,呼吸一滞:“妾知道。” 顾瑾权听到她咬字清晰的“妾”,下意识拧眉。 “你是本宫的人,是东宫良娣,和外臣接触密切,究竟是窥探朝政,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陆轻歌低垂着头,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容。 还是,私通。 无论哪个都是死罪。 陆轻歌突然觉得好累,就连为自己争辩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第一次在顾瑾权的面前逾矩。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漠然都没有,是空的。 然后,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身,就这么离开了。 顾瑾权心下一震。 等抬手去抓的时候,只碰到了她飘然的衣摆。 划过指缝。 流水一般,滑走了。 半晌,内间传出来声音:“殿下想要治什么罪,妾都担着。” 价值连城的花瓶落地,粉身碎骨,惊得门外值守侍女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就在陆轻歌以为,顾瑾权会摔门而去的时候。 一股大力,将她狠狠勒住她的手腕,下一瞬,天旋地转。 不容拒绝的强势力道,将她带到身后的床榻,脊背狠狠落在床榻之上。 高大的身体压下来,她整个人都被黑色的阴影笼罩。 她能够感觉到顾瑾权此刻的愤怒和情欲,强势的吻落下来,不容拒绝,她只能推拒着承受。 呼吸交缠,唇齿相依。 纠缠中,痛苦的气息却浓烈蔓延,泪水滑落,消失在铺陈如海藻的墨发中。 “陆轻歌。”顾瑾权的声音沙哑,浓重的情欲让他呼吸急促,“本宫不会治你的罪,永远都不会。” “但是不代表,你可以任性妄为。” 陆轻歌鼻尖陡然发酸,侧过头,不看他,唇瓣隐隐作痛,被拉扯桎梏的手腕也很难受,掌心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 “以后不会了。” 以后都不会了。 不会再有期待,不会再试图像你求助。 黑暗中,顾瑾权没有注意到那双眼睛变得更加空洞,只以为自己将即将失控的关系,拉回了正轨:“乖。” 他轻吻身下人柔软娇小的耳廓,浅浅的…… 帐内的气温再次升高。 突兀的敲门声,夹杂着胆怯的颤音。 “殿下,高嬷嬷来了。” 高嬷嬷是太后的人。 很快,就有一个老妇的声音响起:“殿下,皇孙病了,太后请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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