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你想娶谁?
陆轻歌强撑着,扯出嘴角的笑容,定定地看着顾瑾权。
顾瑾权同她对视一瞬,然后将孩子放到了地上,任由他张着手臂朝文箬雅奔了过去。
陆轻歌垂下了头,将已经准备好的桂花糕,放回了案上。指尖残留的桂花香气,一点点散去。
“景儿这两天不是很舒服,怕他哭多了会伤身。”顾瑾权解释了一句,坐到陆轻歌身边,“过几天,景儿好些了,叫他回东宫陪陪你。”
陆轻歌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垂下的眼中,是不知道重复多少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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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开始了。
这次宫宴的主角是凯旋的霍家军。
霍将军和霍封宥自然是主角,嘉奖和赏赐不必多说。
皇后笑容可掬地端详着,比三年前稳重了不少的霍封宥,问他是否有婚配。
霍封宥回话,前线战事繁忙,尚未娶亲。
说来,这件事情很让大家意外。
霍小将军已经年二十四,不仅没有娶亲,身边连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要知道,霍封宥早年间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浪**子。
想是这么多年,在军中历练久了,收了心。
皇后看了一眼自顾自在吃荔枝的丹洛,眼含深意地道:“既然如此,不如本宫就做个媒人。”
皇后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品出了其中深意。
丹洛公主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纪。
她是和太子一样,皇后嫡出,身份高贵,性子跳脱任性,眼光还高。满朝文武世家子里面,扒拉了几年,都没有个满意的。
霍封宥英俊不凡,战功赫赫。
和丹洛公主,算是一对璧人。
早些时候皇后在家宴提起这件事情,丹洛并没有反对。
她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丹洛不反对,就以为是很心仪。
眼看皇后就要说出后话。
霍封宥猛地起身,打断了皇后,蹙眉拱手:“臣谢皇后娘娘,但是……臣已经在数年前立誓,冀昶三洲不收,便不成婚。”
闻听此言,皇后的面色一沉。
宴会也凝固了一瞬。
不过很快,皇后又露出了慈和的笑容:“霍小将军,心系天下,果真的是陛下器重的股肱之臣。”
皇帝倒是一副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的样子,朗声大笑,然后道:“皇后说的是,封宥确实是朕器重的晚辈,能有这等志向,朕心甚慰。”
“但是,封宥啊,你有这样的抱负是好的,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朕记得,你只比太子小一岁吧?如今朕的皇孙都抱上数年了。你也不能叫你爹和你祖母太过操心。”
霍封宥的视线在始终低着头的陆轻歌身上短暂停顿,然后和太子对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臣会向太子殿下多多学习的。”
这一声“太子”咬得很重。
陆轻歌蓦地感觉身边气温都降了下去,转头一看,吓了一跳,顾瑾权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犹豫了一下,倒了杯酒给他,算是安抚。
顾瑾权绷直的身体,因为陆轻歌这小小的举动,变得放松下来,周身气场了收敛了许多。
霍封宥的脸却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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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后。
护国将军府。
霍封宥跪在大堂。
鞭子落下,打在他的脊背上,少年将军只细微地颤动一下,连面色都没有变。
“逆子!”霍将军面色铁青,“冀昶三洲不收,你就不成亲?冀昶三洲已经丢了数十年,到现在已经三朝都没有收回来,再过三朝也说不准。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成亲了?”
霍封宥抿唇不语。
“皇后今日的意思,就是要将丹洛公主许配给你,你不明白?”
霍封宥沉默,他当然明白。
“你不想娶公主?”
“是。”
“那你想娶谁?”霍将军又狠狠抽了一鞭子,这一次是用了全力,霍封宥被抽得一个趔趄。
霍将军咬牙切齿:“你想娶谁?”
“谁”这个字被咬得尤其重。
父子四目相对,很明显,都知道这个“谁”到底是谁。
“是。”霍封宥双眸赤红,答非所问,父子两人却都知道了答案。
霍将军闭了闭眼睛,声音压抑至极地从喉咙中挤出:“你可知道,只是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是谋逆了?”
霍封宥却嗤笑出声:“爹,他还……只是太子。”
霍将军被气的胡子颤动,双目喷火。
之后就是数不清的鞭子落下。
霍封宥跪得笔直,紧绷着嘴唇,一丝声音都没有,一双寒眸是化不开的固执。
终于,霍封宥的脊背已经模糊不堪,血染红了锦衣,霍将军才丢下鞭子,颤抖着手拂袖离开。
四周寂静,霍封宥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栽倒在地。
急促的脚步声,从屏风后面靠近。
“哥,我送你回房间吧,我带了金疮药。”霍琴来了有一会儿了,父兄的对话听得清楚。
霍封宥定定看着地面,忽地有些颓然:“手帕我送给她了。”
“……哥。”
“爹刚才说,我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就要打死我。”
“爹不会的。”
霍封宥反而笑了,“若真被打死了,倒是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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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这是景儿这些日子写的大字,我们一起给他瞧瞧。”顾瑾权今日难得叫陆轻歌进了他的书房。
陆轻歌也是识字的,只是写得不算很好。
瞧着景儿愈发精进的书法,只能用匮乏的词汇夸赞,表示很开心。
顾瑾权则是提笔在上面做了圈点,才叫人收下去。
“对了,昨日宫宴结束以后,母后叫你去单独坐了一会儿,是有什么事吗?”顾瑾权貌似无意间提起,但是目光明显有些不自在。
陆轻歌垂在身侧的手一抖,指尖愈发泛白。皇后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权儿早晚是要娶亲的,否则坐不稳东宫的位置,你能理解母后吗?”
陆轻歌咬咬唇:“母后……只是说了些关心的话,嘱咐妾好好照顾殿下。”
“只有这些?”
“……嗯。”
顾瑾权似松了口气,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景儿学箭已经三个月了,听他老师说,今天下午要考核,你随我去看看,我们也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好!”陆轻歌眼中也有了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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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
陆轻歌在案前坐了一会儿,叫来婢女,给自己准备下午去射箭场的衣服。
“妆容雅淡一些,头饰不要这么繁琐。”陆轻歌细心地挑选,满心地期待。
她虽然是读书写字、下棋这些方面都帮不上景儿。
但是箭术她可谓是得心应手。
在乡下的时候,她曾经遇到一位游侠师父,得了真传。靠着百发百中的箭术,打到不少猎物,养活自己。
皇家的射箭场她去过两次,但都是作为顾瑾权的陪行,只能远远看着,确实技痒很久了。
今日若能在那一展拳脚,景儿定然也会对她这个娘亲有所亲近的。
“良娣,皇后娘娘昨天赏您的这支簪子,很素雅呢,要不然今日带这个?”
陆轻歌手一顿。
“不了。”随手拿了支极为朴素的白玉簪子,给自己插上,眼中心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