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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驸马求情

01 盛夏入半,公主一早便入宫教读小殿下骑射,柳三更在府里闲来无事,又热的懒得画画,索性趁着青竹不在,偷偷溜去水台避暑度日。 不想他在冰凉安静的水台昏昏睡睡了大半日,再醒来时已是斜阳西下。 外面天色渐暗,风声微凉,柳三更就一边不住的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出了水台。 一不小心就睡了这么久,估计青竹听到奴仆回报他又偷溜失踪的消息该着急了。 而且临近公主回府的时辰,若是见不到他,公主也会颇不高兴。 与燕阳成亲已有三载,二人之间的情谊深厚无比,满心满眼都是装着对方。 情爱表白说了,山盟海誓也许了,当今世间她们便是最恩爱不疑的一对情深伴侣。 为了燕阳,柳三更抛弃杀手的身份,隐匿真实的性情,一心一意就陪在伴在她的身边,心甘情愿成为她手中的笼中鸟,掌中花,只为换的与她一世长相厮守,一生恩爱白头。 以防燕阳心生怀疑,避免真实身份暴露,三年里柳三更日日待在府中甚少外出,恍若之间哪里像是一个堂堂正正的驸马,更像是被金屋藏娇的娇夫。 明知与她成了亲就是她的人,明知他就在自己的府邸哪也去不了,藏不了人更是跑不了庙,可这些年燕阳派来守着他的奴仆却只增不减。 似乎只有让他待在自己随时的监视之下,才能放心让他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之外。 因此燕阳恨不得往他身边安插无数无尽的眼线,时时刻刻,每分每秒,哪怕是他最细微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及时上报给她。 杀手过于敏锐的五觉让柳三更不习惯里里外外包围的奴仆侍卫,感受到从各个方向,无数射来的重重视线,更不喜欢无论做什么都会受到阻止与劝诫。 在重重泱泱的奴才包围与监视下,他便如一个摇摇欲坠的花瓷器,碰一碰就会碎了。 柳三更简直厌烦透顶,偶尔就会趁着青竹忙碌不在身边时,便不着痕迹的甩掉身旁跟随的众多奴仆,溜身一人躲得暂时的清净。 他一躲倒是落得舒坦,无疑却苦了其他人,好几次府里找他找的人仰马翻,一边哭着一边寻人,那场面堪称滑稽的可笑。 恰巧路过一处花亭时,亭中正坐着陶酒和花间两兄弟在谈谈笑笑的饮酒。 柳三更和公主成亲后多年有余,盛宠一直不下,满府面首加起来也比不得他十分之一,可谓恨碎了一地的铮铮银牙。 这个面目平平,身子娇虚的驸马也不知用了什么惑人手段,竟能得到当朝最高贵的公主的倾心垂爱,满府之内自是无人不嫉,无人不怨,却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丝毫。 毕竟公主有多么看重他,多么心爱他,人人皆是看在了眼里,招惹他的后果是万万不敢想象的。 见到柳三更从外经过,花间的脸色大变,神色微妙,而多次与他相处过的陶酒的作态恰恰相反。 只见陶酒眼前一亮,笑意洋洋的热情出亭,想拉柳三更一道喝两杯家里刚托人送来的清酒。 柳三更的余光瞥见亭里的花间低垂着头,指尖反复摩擦着手里的杯盏,坐在凳上沉默只当不见。 刚才和陶酒有说有笑的模样,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明显都是因他突然出现的缘故。 看罢,他顿时心神敞亮,当然不会不识相的撞进去和倍感心虚的花间闹得两双眼睛一样尴尬,便婉言推拒了陶酒的相邀。 挽留不住他,陶酒可惜极了,就从亭里提了一坛酒送给他,让他带去和公主一道品尝。 陶酒的性情温和,是个修养极高的贵家少爷,是他在这府里唯一说得上话的面首。 因着以前帮过陶酒的缘故,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柳三更也不推辞,很痛快的笑着收下。 辞别这心思决然不同的两兄弟,柳三更半分没受影响,轻快的提着酒坛往主院走。 尚未走到主院,远远便见奴仆跑进跑出,守在门口左顾右盼的青竹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看样子公主今日是提前回府了。 一见到柳三更,青竹眼前大亮,大步跑了上来,苦眉兮兮的一把抓住他衣袖就往里拽去。 三年过去,青竹长大了许多,身子拔高,力道也大,柳三更猝不及防的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险些把病弱的驸马拽的摔地,青竹被吓得三魂差点离了气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他慌忙反身一手扶住柳三更的肩膀,一手顺势按住柳三更的窄腰,再拿过他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酒坛,免得驸马真的摔了碰了哪里,公主一怒之下定要生撕了他。 一面扶着他往里走,高高瘦瘦的青竹嘴里一面埋怨道:“驸马,公主都回来了一炷香,进府便问你在哪,谁都答不上来,派人去寻你又找不到,公主都有些生气了。” “这不,我还在后厨盯着晚膳呢,公主就怒气冲冲的派人把我找来,命我立刻把你带到她面前,真是吓都把小人吓死了。” “以前小人就同你嘱咐过多次,千万别趁着小人不在的时候就甩下其他奴才一个人偷偷乱跑,找不着你,公主会扒了我们的皮!” 柳三更笑了一下,完全不当回事,只觉他说的太夸张了。 “公主哪有这么可怕?”他还反口责怪,“你们哪,就是表现的太紧张太过分,衬的公主倒像是多么的蛮狠不讲理,让外面不知道的人都通通误会了公主。” 闻言,青竹暗暗的咬紧了牙帮子,一脸答不出话的憋屈感。 驸马,对你而言,公主当然不可怕。 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你要杀人不让碰刀,公主宠你宠的快不要了底线与原则,这辈子的一腔温柔贴心全用在了你身上,哪还有多余的分给别人? 除了你和皇宫里的那二位,天底下的人在公主眼中都和地上的泥土灰尘差不多,是踩一脚还是扬一把,完全要看公主的心情而定。 当真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两人说着话刚往院里走了几步,便听一道温和的柔声软语从前方飘来。 袅袅轻轻,语调温柔,落在耳里十足的悦耳,十足的动听,好似天籁奏曲,动人心扉。 “驸马。”一道艳色倩影高高伫立在花树之下,卓约如天女,“你不在寝卧,去哪了?” 随即,宛如天女降凡的人敏锐注意到了什么,目光稍稍一斜,缓缓沉沉的落在按在柳三更腰间的四根手骨,金光坠落的凤眸就稍沉两分。 在公主府里的奴才哪一个不是最擅长识人眼色,青竹又陪在驸马多年,立时便觉手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迅速把手从驸马的腰际收回来,死死的背在了身后,埋下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柳三更并未察觉,又听她的语气轻缓极了,想来是没有生气的,很诚实的答道:“天气热的很,屋里闷,我就去了水台避暑。” 果然,燕阳听了就笑着款步上前,直直的走到他们二人的面前去。 她伸手揽过他的腰拖入怀里,倾身温柔吻了吻他的侧脸。 她拥着柳三更像是抱着一块至宝,温声细语的致歉道:“是本宫粗心了,竟忘了催促宫里给你准备避暑的冰块,明日本宫便亲自去工部水司一趟给你安排好,之后你便不必怕热躲出去了。” 这话无疑就是把他偷溜外出的借口又一次的堵死了。 公主把他视作自己的所有物,不愿他出现在人前,甚至不希望他离开那扇禁闭的门,只愿他活在她的掌心里,供她一人占有欣赏。 若非怕他身子孱弱受不得重大刺激,必须精心的饲养,妥帖的照顾,燕阳定是要把驸马的四肢绑上锁链,把他彻底囚禁在一方寝殿之中,终生休想逃脱。 她给柳三更的痴爱与呵护确实远胜天底下千万人,同时对他的占有欲也胜过天底下千万人,乃至可怖。 听罢,柳三更就微微的垂了眼,依旧乖顺的没有反驳,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出去一趟吃过东西没有?饿了么?渴了么?” 公主看出他那点微妙的不快,便摸着他的脸,温温柔柔的问:“晚膳还要过会儿才好,本宫已经命人给你单独备了些点心,就放在屋里的桌上,你先去吃一点垫垫肚子。” 柳三更点点头,听话的进屋去吃点心。 公主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路过胆战心惊的青竹身边时,特意压低声音丢下了一句话。 “下次哪只不规矩的手再敢碰到驸马,就剁了吧。” 青竹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滚落,弓着腰埋着头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说完,公主含笑从他面前如平常般的从容走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大丫鬟溧光,屋里的奴仆尽退,以免打扰到了两位主子共享安谧谈聊的时光。 燕阳在宫里时就陪着小太子吃了些,于是陪着柳三更可有可无的吃了一盘糕点后便不再去碰。 倒是见他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了嘴边却又迟缓的放下,便蹙着眉的问他怎么了。 “是不合胃口,还是吃腻了?”她体贴的关怀道,“本宫让她们换些新的来?” “不必了,公主。”柳三更眨眨眼睛,无辜又乖顺,“我饱了,吃不下了。” 这就饱了?他连晚膳都还没吃呢,是不是点心吃太多吃撑了? 燕阳看了看他平坦不变的肚子,有些犹疑,伸手往他的肚子揉了又揉。 柳三更身上的肉又软又嫩,被她揉了两下觉得痒,就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揉,抿着唇的道:“我真的饱了,公主别使劲的揉,不舒服。” 公主看着他捏着自己的手一本正经的说着软话,莫名心口一软,便反手拿住他的手腕往身前一拽。 凭着一股子天生的蛮力,竟把柳三更直接拖到了自己的怀里侧身坐着,顺势掐住他的下巴,迫着他低头迎接自己的亲吻。 溧光就站在斜对面不远处,恭敬的站立等着召唤。 脸皮薄的柳三更自是不能任由她当着外人的面做些夫妻之间的亲密事,哪怕他们已算老夫老妻,做遍了一切该做的不该做的。 于是在她按着自己亲了一口又一口后,柳三更便红着脸的坚持推开了她的手,耻声低语道:“公主,别闹了,还有人在呢,何况外面天色未黑……” 才尝了几口驸马温凉的唇,燕阳就已是被勾起了欲,话都没听完就不耐烦的向后摆了摆手,溧光就很识相的往外快步退了出去。 她还顺手细致的关上了门,藏住门后的一片堪堪溺出的暖色春意。 02 柳三更就算身形削瘦,又对外装的天生孱弱,到底是个身形可观的成年男子,重量不可小觑。 “驸马,你要躲本宫么?”她暗沉的语调很是危险。 “你要知道,平常你无论要玩要闹还是想如何,本宫都会无异议的顺着你,可这种时候就不该再任性了,本宫会不高兴的。” 说着,她又缓缓地笑了起来,艳色如画,嗓音含柔,内容却让人心慌意乱。 “当然,即便你让本宫不高兴了,本宫也不舍得对你怎么样的,只是你身边的人怕是要受些苦,比如那个随时跟在你身边的,叫青竹的小奴才?” 这话里明显的警告令柳三更大吃一惊,忙唤道:“公主?!” “这小奴才不懂事,手也不规矩。” 燕阳压低了声音,明显不愉:“他今日竟敢摸你的腰,本宫若非看在他是你入府便伺候你的奴才,又对你照顾有加没有轨意,当场就会命人砍断他的双手。” 燕阳少有在他面前展露凶恶残忍的一面,时日一久柳三更真以为她改善了不少。 今日他还劝青竹不要把公主幻想的太过分,让外人白白的误会与她,却不想她只是在自己面前克制的压抑而已。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柳三更对青竹这个年纪的懵懂孩子总有些独特的心软,何况青竹陪伴他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立时放低姿态,轻声柔语的向燕阳求情开恩。 “公主,青竹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还请公主宽待与他,莫要与他计较。” 燕阳却看着他示软的模样莞尔一笑,意味深长的道:“本宫能否宽待与他,要看驸马你今日是让本宫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柳三更立时就懂了她的意思。 她每说一句话,柳三更的脸就红一些,眼眶里的震惊多一分,听到最后简直就是火烧心口,红透遍脸,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他满是惊诧与羞赫的眼眸,刚与她对视着不足半刻,里头的惊愕与赫然便悉数掩去,只剩下无奈的妥协与顺从。 03 万万不料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以为身子恢复的好些,就能让公主不必时时刻刻的担忧着他,总往他身边派监视的奴仆,谁能想到这反而方便了她折腾自己呢? 自己引的孽,自己就要偿。 可惜燕阳从来不听情事之中任何的求情。 这一日,到底还是如了燕阳的心意。 (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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