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这男人咱们杀了吧！”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赶杀！” “清远侯咱们都敢杀，他难道还能比清远侯官儿还大？再说除了杀了他，还能咋办！男人卖又卖不了，难道咱们就一直养着他，将来给他养老送终，他又不是咱们的爹！” “让我想想。你们先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头儿，那么重的迷香，一个文弱的书生，怎么会醒！就是醒了又怎样，他被用铁链子拴着，就算他是头牛，也挣不开！” “叫你们去看，你们就去看。要不是你们把他带回来，咱们现在也不用多出来这么个麻烦！” “头儿，这可不怪我们，是那个秃头把人给我们的，我们只是带回来罢了。” 两个人说着不满的话，朝牢房走过来。 甄正明赶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那两个人来到他面前，朝他手踩下去，看到他没反应就离开了，而之前那个头儿也已经离开，现在这里只剩他和旁边的女子。 “姑娘……”甄正明开口。 那女子迟钝地抬起眼，眼神飘忽，半天才落在甄正明脸上，眼里突然有了神采，爬过来抓住甄正明的手。 “岳哥，你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救我的，我一直在等你。咱们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甄正明放柔了声音，“姑娘……” “你都是叫人家娘子的。”女子不满地娇嗔。 甄正明只能改口，“娘……娘子，你先告诉我这里是哪，我才能带你出去。” “是……是阿武的家！他……他们来了，你赶紧带我走！我不想去了！”女子突然浑身发抖，抓狂般喊。 远远的，响起了说话声，甄正明赶紧抽出手，安慰女子，“娘子，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醒了，这样我才能带你离开。” “什么叫醒？”女子一副懵懂的样子。 甄正明只能爬回刚才的地方，闭上眼睛，希望女子不要提起自己。 说话声渐渐近了。 “咱们头儿还真是有情有义，你说这疯婆子满头白发，那脸比老树皮还皱巴，咱头儿还睡她！” “毕竟是第一个稀罕上的女人。听说人家还看不上头儿，头儿肯定更放不了手。这无关美丑，单纯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你不懂。” 两人走过来打开牢门，把女子拖了出去。 女子回头，眼巴巴地看着甄正明，“岳哥，你救我啊！” 甄正明一动不敢动，呼吸却有些乱。 “别喊了！回回喊岳哥，喊多少年了，人家肯定早娶了新娘们，老婆孩子热炕头，哪会记得你！” “就是，你还是好好伺候我们头儿吧。你再天天叫岳哥，特别是在我们头儿面前叫，我们头儿真烦了你，你就是个疯婆子，也得被卖！” 两人拖着安静下来的女子渐渐走远。 甄正明再次睁开眼，看着脚上比胳膊都粗的铁链子，果断放弃了自救，他得想办法让琛子知道自己在这。 霍琛这边，他和辛暖暖来到了陈有余家。 陈有余一进家门，就看到媳妇跟两个陌生人有说有笑，而感受到陌生人中男人的尊贵，陈有余把刘镇岳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 这就叫没把人放进来？人家都找到他家里了！ 陈有余的夫人余氏欢喜地朝他走过来，“老爷，你的门生带着媳妇来看你了。人家可比你脑筋活，在京城当官儿呢，就你还守着临南县不撒手！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夫人，你回屋纳鞋底子去。我不叫你，你别出来。”陈有余推余氏。 余氏一头雾水，“你不总嫌我粗手粗脚，纳的鞋底子连鞋都来不及放进去就散架了，不让我浪费布头针线吗？” 辛暖暖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位知县还挺节俭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把所有劲头都用在了节俭上，其他地方只讲究个无过。 陈有余火了，“叫你进去，你就进去！哪那么多话，小心老子休了你！” 余氏这才离开了。 陈有余回身对辛暖暖和霍琛恭敬行礼，“下官陈有余，临南县知县，参见清远侯和清远侯夫人。” 辛暖暖切了一声，翻了个大白眼，“知县大人就别来这套了。怪不得我和侯爷到了你地界的城门口，你的人愣是拦着不让进，看来知县大人你不光在家里官威大，是整个临南县，你就是土……” 陈有余面如土色，“清远侯夫人，请你放过下官吧！下官不让你们进，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来这，这不说明真的出事了嘛，说说吧，谁丢了？” 他听说来的是四男四女，只要面前这两个人没事，一切就好办。 “御史甄正明。”辛暖暖缓缓道出。 陈有余的脸色完全就是死人的脸色了，转头去看霍琛，“侯爷，侯夫人是骗我吧？” 没听说那位也来了啊，要是那位丢了，麻烦更大。 “我可没空骗你。我们来呢，就是来找你商量怎么尽快救出甄大人。能救出他来，你就是大功一件，救不出来，你这临南县知县怕是没得当了。”辛暖暖话说明白，叫陈有余自己选。 本来陈有余在这事上的态度就是但求无过，不求有功，所以他采取最粗暴的办法，不让辛暖暖霍琛一行人进城，如今人进来了，还出事了，他就只有一条路了，帮着救人。 “请两位来书房。” 辛暖暖和霍琛随着陈有余来到了书房，一坐下就问：“你们可知甄大人是在哪里失踪的？” “六岩寺。”辛暖暖说。 陈有余快哭了，又是一个把矛头指向六岩寺的，他板起脸来，“你们有证据吗？” 辛暖暖把查到的证据说出，又说：“大人，甄大人绝对是在六岩寺失踪的。只要你能带人杀进六岩寺，肯定能找到证据。” “我知道六岩寺对你们临南县人很重要，但再重要，如果它是颗毒瘤，尽早拔除才是上策。一味地为了民意，任由毒瘤壮大，不去管，那你这个临南县知县就是罪人！” 她没说好听的，求着陈有余派人，而是直接说陈有余不派人就是罪人，反正她就是这么看陈有余的。 临南县的罪人。 为了一直当临南县知县，庸碌的罪人。 不是不鱼肉百姓，一直守着这一方百姓，当知县时间长，就是好官。好官要有所为，哪怕这件事要遭到所有百姓的反对，只要是为他们好，也应该顶着骂名做下去。 总有一日，他们会明白，你是为他们好，可你不做，只按照他们想要的糊弄下去，那就是狗官。 总有一日，他们会骂你害了他们，而那骂名你要背一辈子。 陈有余却没有表态，而是说：“清远侯夫人，你想叫我派兵去六岩寺，那你就亲自去说服我手底下那些人。他们同意随你去，我绝不阻拦，但我不会逼着他们跟你去。” 陈有余命下人叫来刘镇岳，让刘镇岳把辛暖暖和霍琛带去见临南县的衙役。 衙役们一听辛暖暖的话，议论纷纷。 “咱们都有家人，被家里人知道咱们去查六岩寺，咱们有家不能回，咱们的家里人也会被街坊四邻的口水淹死。” “夫人，你没亲眼见到六岩寺的和尚绑甄大人，我听着一切只是你的猜测。” “我是没亲眼见到，可事实就是甄大人是在六岩寺失踪的。”辛暖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可惜这些衙役不买账。 “夫人，亲眼看到的，都可能有假，你没亲眼看到，凭什么让我们冒着那么大风险跟你们去六岩寺？如果找不到被绑的大人，你们能拍拍屁股离开，我们可还要在临南县生活的！一大家子都要在这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