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越国,也该换个天了
大越,潼关。
守将范洪一把抓起斥候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斥候被晃得头晕眼花,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大夏五十万大军……已经……已经到了关外十里!”
范洪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墙垛上。
“不可能!”
他嘶吼道,“神京到此,一千五百里!就算他们不吃不喝,也要走上一个月!
这才几天?半个月!他们是飞过来的吗?”
“将军……是那条水泥路……”
斥候哆哆嗦嗦地指着北方,“他们的行军速度,太快了……”
范洪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冲到墙垛边,探头望去。
关外的平原上,黑色的浪潮已经漫了过来。
望不到头的军队,沉默地列着阵。
无数黑洞洞的管子,被推到了阵前。
“那就是神武大炮吗?”范洪指着那些巨炮,声音发颤。
“快!传我命令!”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弓箭手准备!滚石檑木!全都给老子搬上来!死守!谁敢后退一步,斩!”
城头,瞬间乱成一锅粥。
士兵们慌乱地跑动着,搬运着守城器械,脸上全是恐惧。
……
关外,中军。
周立端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仿佛在自家后花园看风景。
他身边的亲兵忍不住开口:“将军,咱们为何不直接攻城?以我军之锐,一个冲锋便可拿下。”
周立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猫抓老鼠,也要让老鼠先叫几声。”他淡淡开口,“我要让他们看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他合上书卷,抬起头,目光落在潼关那看似坚固的城楼上。
“我要让他们的信心,连同这座关城,一起碎掉。”
他轻轻抬起右手。
“开炮。”
命令下达。
数百门神威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天地震动。
范洪只觉得脚下的城墙猛地一跳,他差点摔倒在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数百个黑点,拖着尖啸声,从天而降。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些黑点就砸在了城墙上。
不是他想象中的投石车,砸出一个坑。
而是……爆炸。
“轰隆!”
范洪身侧不远处的一段城墙,连带着墙后的十几个士兵,在一瞬间化为血肉和碎石的混合物,冲天而起。
灼热的气浪,拍在他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城墙上,一个个巨大的豁口被炸开。
士兵们被气浪掀飞,被碎石击穿,被烈焰吞噬。
这不是战争。
这是天罚。
“将军……将军快走!”亲卫拖着已经吓傻的范洪,往城下跑。
范洪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守不住……守不住了……”
周立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步兵,准备。”他再次下令。
就在这时,潼关那扇包着厚厚铁皮的大门,在一连串密集的爆炸中,轰然向内倒塌。
烟尘散去,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大夏军队面前。
“杀。”
周立吐出一个字。
五十万大军,如开闸的洪水,涌入关内。
喊杀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当周立骑马踏入关城时,看到的只有满地跪伏的越军,和扔得到处都是的兵器。
他没有停下。
“传我将令,留下一万人打扫战场,收拢降卒。”
“其余人,即刻出发!”
“目标,大越国都!”
他马鞭一指南方,大军再次沿着平整的水泥路,滚滚向前。
……
两天后。
大越,太平县。
张老汉正扛着锄头,准备下地。
突然,村口传来一阵**。
“官兵!官兵来了!”
村里人吓得四散奔逃,纷纷躲进屋里,关紧了门窗。
张老汉腿脚慢,躲闪不及,被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堵在了路口。
他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草民家里,实在没粮了……”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吏员,他扶起张老汉,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老人家,别怕,我们是大夏的军队,不抢粮食。”
“不……不抢粮食?”张老汉愣住了。
那吏员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大声念了起来。
“奉大夏皇帝陛下旨意!自即日起,大越国废!此地,归入大夏版图!”
“凡大夏子民,按人头分发田地!免税三年!”
“十岁以下孩童,可入大夏学堂,免费读书!”
吏员念完,从身后士兵手里接过一个布袋,塞进张老汉怀里。
“老人家,这是陛下赏的米,先拿回去吃。”
张老汉抱着那沉甸甸的米袋,整个人都懵了。
他活了六十年,见过皇帝征税,见过贵族抢地,就是没见过皇帝给百姓发米,还分地的。
他颤抖着手,打开米袋。
雪白的大米,晃得他眼睛发花。
“这……这是真的?”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吏员笑着指了指村口。
那里,几十个士兵和工匠,已经叮叮当当地开始干活。
一块崭新的牌匾被挂了起来。
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太平村小学。
“当然是真的。”吏员拍了拍张老汉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日子吧。”
张老汉看着那块牌匾,又看了看怀里的大米。
“噗通”一声。
他又跪下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他朝着北方的天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皇帝陛下!”
老汉的声音,带着哭腔,传遍了整个村子。
一扇扇紧闭的门,悄悄打开了。
一颗颗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和张老汉一样的,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丝……希望。
……
大越国都,升龙城。
皇宫内,一片死寂。
皇帝李成道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殿下,跪着一个刚刚从前线逃回来的信使。
“陛下……潼关……破了……”
“太平县,降了……”
“清化府,也降了……”
一个个坏消息,像一把把重锤,砸在李成道的心上。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引以为傲的雄关,一天都守不住?
为什么他的子民,不抵抗,反而开城门迎接敌人?
“报——!”又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大夏军……打到城外了!”
李成道浑身一颤。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殿外。
“轰——!”
一声巨响,从城墙方向传来。
整个皇宫,都跟着晃了三晃。
李成道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皇宫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周立一身戎装,手持长剑,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夏甲士。
李成道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将军,眼中只剩下绝望。
“大夏……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他嘶哑着声音问。
周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龙椅前,用剑鞘轻轻敲了敲扶手。
“陛下说,这椅子坐着不舒服。”
他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李成道拖了出去。
不到半个月。
大越,亡。
周立站在升龙城最高的宫殿顶上,俯瞰着这座正在迅速换上大夏旗帜的城市。
民夫们在清理街道,商贩们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张。
王奎派来的文官,正在挨家挨户地登记户籍,宣讲新政。
一切,井然有序得可怕。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叶凡那句“朕要的,是消化”。
他现在明白了。
用雷霆手段打碎旧的骨架,再用怀柔政策重塑新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