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薇提出的、极具**力的“独立厂牌”方案，夜欢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咖啡的余温，混杂着画廊那边飘来的、淡淡的松节油气味。 他从吧台后走了出来，脚步不紧不慢，越过那些安静的游戏机，径直走进了那片被玻璃隔断开的、属于白雅的小世界。 画廊里，林可可正和苏清、白雅脑袋凑在一起。她们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图文并茂的菜谱，王德发刚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正一脸期待地听着她们的“审阅意见”。 夜欢停在林可可面前，将林薇刚才提出的方案，一字不差地，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加入任何自己的判断，只是陈述。 说完，他看着女孩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声音依旧平稳。 “林可可，这是你的事。你自己的未来，你自己选。” “你想接受吗？” 林可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给了她新生，给了她一个家，现在，又将一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沉甸甸的选择权，如此轻描淡写地，放在了她自己手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清和白雅。苏清对她用力地挥了挥拳头，白雅则露出了一个比灯光更温暖的、鼓励的微笑。 林可可的眼眶微微一热。 她抬起头，迎上夜欢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毫无保留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老板，我相信你的决定。” 不远处，一直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的林薇，握着平板电脑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团队。 更从未见过，哪个老板，会把如此重大的决定权，如此轻率地，交给一个刚崭露头角的新人。 她更加确信，这个男人的价值，远比她最初评估的，要高得多。 得到林可可的“授权”，夜欢重新坐回了吧台前，回到林薇的对面。 “方案不错，我原则上同意。”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杯壁在灯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 “但是，我需要加几个条款。” 林薇的嘴角勾起一抹专业的、了然于胸的微笑。她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但她没想到，等待她的，会是一份堪称“不平等条约”的霸王条款。 夜欢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人事权。这个厂牌，名义上是合作，但实际上，从助理到总监，所有人事任免，必须由我点头。”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 “包括你，林薇小姐。如果你哪天让我不满意了，我有权要求星海娱乐，换掉你这个负责人。” 林薇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夜欢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依旧不带波澜。 “第二，创作权。厂牌所有的音乐内容，从选曲、编曲到录音、后期，百分之百由我，也就是Nix，全权负责。你们星海娱乐，只负责出钱和推广，不准以任何形式，提出任何‘专业’意见。” 林薇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夜欢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自由权。Keke，也就是林可可，拥有绝对的自由。她可以随时选择不参加任何她不想参加的活动，包括你们认为最重要的颁奖典礼。”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她想回来店里擦桌子，就必须能回来擦桌子，谁也拦不住。” 最后，夜欢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对了，最后一条，算是我一个私心。” “这个厂牌，除了Keke，未来可能还会签一些‘奇怪’的艺人。比如，一个会画画的，或者一个会做饭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画廊和后厨的方向。 “到时候，你们星-海娱乐，也得一并负责包装和推广。” 听完这四条堪称“不平等条约”的条款，林薇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星海娱乐花光了所有的钱，请回来一尊祖宗，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 她看着夜欢那副云淡风轻的、仿佛在说“要么接受，要么滚蛋”的表情，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和挫败。 但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林薇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冰凉的空气。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这场豪赌的风险与回报。 她赌的，不是这个厂牌能带来多少短期收益。 她赌的，是夜欢这个人，和他背后那深不可测的潜力。只要能和他深度绑定，眼前这些看似荒谬的损失，在未来，都可能换来百倍千倍的回报。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领口。 然后，她对着夜欢，郑重地伸出了手。 脸上，露出了一个既无奈，又充满了赌徒般兴奋的笑容。 “好！我替星海娱乐，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合作愉快，夜老板！” 第二天，星海娱乐的法务团队，就将一份完全按照夜欢要求修改的、全新的合作协议，送到了小店。 夜欢在那份协议的最后，“彻夜狂欢音乐厂牌创始人”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签订后，夜欢将所有人，包括一脸“我只是个厨子，发生了什么”的王德发，都叫到了画廊里。 他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召开了“彻夜狂欢音乐厂牌”的第一次，也是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了好奇和期待的脸，满意地笑了。 “我宣布，我，是厂牌制作人。” “林可可，是厂牌旗下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签约艺人。” 他的手指，转向了苏清。 “苏清，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可可的‘执行经纪人’，负责对外联络和行程安排。” 苏清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挺起胸膛，用力地“嗨”了一声，像个领命出征的女将军。 夜欢的手指，又转向了白雅。 “白雅，你是厂牌的‘艺术总监’。以后，所有的专辑封面、MV美术，都由你负责。” 白雅的脸颊微不可查地一红，她羞涩地低下头，但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坚定的光。 最后，夜欢的目光，落在了还处于懵圈状态的王德发身上。 “胖虎，”夜欢笑着说，“你是我们的‘后勤保障部部长兼首席营养师’，负责保证艺人和员工的身心健康。”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地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脯，声音洪亮地保证：“老板放心！我一定让大家吃好喝好，白白胖胖！” 林可可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些各司其职、充满了活力的伙伴，激动得热泪盈眶。 夜欢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草台班子”，满意地笑了。 他对林可可说：“好了，Keke小姐。作为我们厂牌的开山之作，你的第一张正式专辑，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转过身，像变戏法一样，从吧台下，拿出了一叠崭新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曲谱，轻轻放在了桌上。 “这里有十首歌，代表十种不同的风格。”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全部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一个全新的、更加宏大的“偶像养成”计划，随着这个新厂牌的诞生，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