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红点熄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小店里那股被强行压抑的、躁动不安的空气，仿佛才真正地活了过来。 “老板！” 第一个发难的是苏清。 她满脸通红，也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一拳捶在夜欢的背上，力道却软绵绵的。 “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竞争上岗啊！” 夜欢笑着躲开她的“攻击”，好整以暇地收起手机，脸上是那种计谋得逞后、欠揍的坏笑。 白雅也羞得抬不起头，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那套蕾姆的裙子，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林可可则看着打闹的几人，眼中充满了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我靠，老板，你快来看！” 苏清还在追着夜欢“问罪”，余光却瞥到了自己放在吧台上的平板，那上面是小店官网的后台界面，此刻正被一片红色感叹号和不断刷新的数字所淹没。 她顾不上追究“老板娘”的问题，整个人扑了过去，平板上反射出的光，将她那张震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夜欢凑过去，只见官网那个专门用来接收邮件的后台，已经彻底瘫痪。 未读邮件的数量，在一个触目惊心的六位数上疯狂跳动，服务器的负载条红得发紫，仿佛下一秒就要烧掉。 “我的天……”苏清点开一封邮件，标题是【老板看看我！我就是你要找的家人！】。 内容更是五花八门。 “老板，我梦想是当个电竞选手，拿世界冠军！现在被青训队淘汰了，在送外卖，你看我行吗？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我梦想是开一家猫咖，现在流浪街头，但我会给猫做绝育，还会做猫饭！求收留！” “我……我只想有个地方能吃饱饭，我什么都会干，扫地洗碗擦桌子，一天能擦一百遍！” 一封封邮件，承载着一个个或荒诞、或心酸的梦想，像雪崩一样涌入这个小小的后台。 苏清看着这些信，哭笑不得地抬头看向夜欢：“老板，你这哪是招聘，你这是在开救助站啊！” 夜欢只是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条置顶的、被系统标为“重要商业合作”的私信上。 发信人，是“魔爪”能量饮料的华夏区市场部总监。 私信的内容很短，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狂喜。 “Nix老师！我们后台的销售数据爆炸了！就在您直播的那一个小时里，我们官方旗舰店的销量，超过了过去一整个季度！我们董事长想亲自和您通话，商讨下一季度的深度战略合作！预算无上限！” 夜欢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这条私信。 他对钱不感兴趣。 他只是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求职信，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知道，这三条看似荒诞的招聘要求，像一个特殊的信号，吸引来的，都是和他一样，曾被世界抛弃，却又不甘心沉沦的“无名的人”。 也许，这家店，真的可以成为更多人的“乌托邦”。 夜欢关掉后台，将喧嚣的网络世界隔绝在外。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他一句话而表情各异的女孩，决定先处理更重要的“内部问题”。 他走到依然穿着Cos服、还有些手足无措的白雅和林可可面前，将她们头上的假发和发饰一一取下。 动作很轻，很温柔。 “好了，下班了。”他对她们说，“把衣服换回来吧，穿着这个不舒服。” 苏清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现在知道不舒服了？刚才让穿的时候怎么不说？” 夜欢没理她，只是将那三套价格不菲的“工服”，仔细地叠好，重新放回了礼品盒里。 “这些衣服，以后就是我们店的‘限定皮肤’。”他笑着宣布，“只在重要节日或者……老板我心情好的时候，才允许穿。” 换回常服的三个女孩，都感觉松了口气。 尤其是白雅，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华丽又羞耻的梦境中醒来，脸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 夜欢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走吧，”他拿起车钥匙，“庆祝直播圆满成功，带你们去吃宵夜。” 他没有去那家熟悉的拉面馆，而是开着车，来到了一条还在营业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夜市小吃街。 烤串的孜然味，铁板鱿鱼的酱香味，混杂着年轻人的笑闹声，在夏夜的空气里升腾。 夜欢像一个最普通的兄长，带着三个妹妹，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 他会给苏清买她最爱的烤冷面，会给林可可买一杯冰镇的酸梅汤，也会细心地注意到白雅的目光，在一家卖糖画的小摊前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为她买下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兔子糖画。 白雅拿着那只漂亮的糖画，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的记忆里，这种街边小吃，是被母亲严格禁止的“垃圾食品”。 她看着身边，苏清正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烤冷面，辣得直吸气，夜欢则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林可可也捧着酸梅汤，满足地眯着眼。 没有人催促她，也没有人对她指手画脚。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学着她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那只兔子的耳朵。 一股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甜味，在舌尖融化开来。 随即，一个比糖画还要甜的、浅浅的笑容，在她嘴角绽放。 吃完宵夜，回到小店。 苏清和白雅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各自回房休息。 林可可却留了下来。 她走到正在收拾吧台的夜欢面前，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感激。 夜欢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因为一场直播而收获了无数粉丝的女孩，她的脸上，不再是初见时的焦虑和不安，而是一种被希望点亮的、熠熠生辉的光彩。 他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不正经的调调。 “谢什么？你可是我未来的摇钱树，我当然得好好包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