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冬听到麦穗又恢复了以往清冷的语气，他也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说实话，以前十分不喜欢来你们卫生所，可以后想来恐怕也来不了了。” 麦穗挑眉：“什么意思？” “之前我还想着或许有一天我还能重新开飞机，可现在……再也没机会飞上天了。”连麦冬说得有点伤感：“出院之后我就要转业了。” “转业？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吗？其实不突然吧。之前和袁晖打架已经进过一次派出所了，再就是这次喝酒……想不走都不行了。” 听他列举的理由，如果是别人单就一条可能就要转业了，可他因为他父亲的关系，现在才让他转业，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不过作为医生，麦穗只关心她责任范围内的事情：“可你总要出院。” “嗯，我办完转业手续之后就出院，不然现在出院遇到战友……太尴尬。” 既然如此，麦穗就没再多说，刚转身要离开，身后再次传来连麦冬的声音：“对不起。” 麦穗愣了愣，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年殷红的事儿……其实我不应该怪任何人，最该怪的人其实是自己。” 麦穗不知道那天她从军区大院离开之后，连家兄妹都吵了些什么，所以连麦冬的道歉对她来说有点没头没尾。 而且她也没那么多功夫听连麦冬的自我批评。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说：“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和连丁香吵了那么一架之后，连麦冬似乎也变了，他看出了麦穗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笑了笑掩饰尴尬。 因为已经答应袁野父亲离开基地了，所以下了夜班之后麦穗没着急走，所长上班之后他直接去找了所长。 听了她的目的，所长既震惊又生气：“调走？麦大夫啊，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这才多大功夫啊，你就反悔了？糊弄人呢！年轻人不能这么不踏实。” “所长，先前我答应你，真不是糊弄，我也想一直在咱们卫生所干下去，可你也该知道有句话叫做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也没办法。” 所长虽然生气，可听到麦穗这么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什么意思？谁为难你了？我找他去。” “袁司令。” “袁……司令啊。”所长被噎了一下，态度也没刚才那么强硬了：“你不是刚救了他吗？他……怎么转头就为难你。” “其实也算不上为难，他不过是给了我点建议，希望我能调离基地。” “既然是建议，那你可听可不听啊。” “话是这么说，可人家都给了建议了，我要是还装作没听到，那不是就太不识抬举了吗。” 所长沉默了片刻说：“这倒是，不过他为什么要建议你调走啊？” 麦穗轻叹了一声：“袁晖和他妈妈来咱们基地闹过了……所以我也不怕被大家知道所谓的家丑了。 而且他们和袁野的关系所长你也是知道的。 袁司令大概是不想他们影响到袁野吧。 毕竟在袁野成功把出了问题的飞机完整开回来之后，他就成了大英雄，风头一时无两，前途不可限量，万一因为有那么一个亲妈影响到他了……就太可惜了，袁司令为了自己的儿子给我一点建议太正常不过了。” 所长把麦穗的话听进去了：“可是你去军区大院当保健医生也太屈才了吧？既然袁家怕你婆婆和你爱人闹，你调到军区大院当保健医生，就不怕他们母子闹了，袁家可是住在那里的啊。” “袁副团长的亲妈对他的亲爸袁司令多少还是有点顾忌的。不过袁家应该不知道我要调到军区大院当保健医生。 本来袁司令说他帮我调动的，可这么大的人情我可不敢要，这个人情我要是接住了，那以后可就真的欠他们了，他们说啥就是啥了。 所以我才来找所长，希望所长能帮帮我，如果军区那边再打电话提保健医生这茬儿的时候，希望您不要拒绝。” “你怕欠司令的人情，你就不怕欠我的人情？” “所长您就不是会威胁人的人，从我调到咱们卫生所来的第一天开始，您什么事情都是站在医生的角度考虑的，遇到任何事情，在不偏不倚的情况下做到最大程度的护犊子，这么好的人，就算是欠你的人情，我也心甘情愿欠着。 可我怕您压根不觉得这是什么人情，也不会让我还地。” 基层卫生所，能有麦穗这么一个什么病都能看、且都看得不错的医生，身为卫生所的所长自然是不想她离开的。 可麦穗一开口，三分委屈，三分祈求，外加四分对他这个所长的吹捧，让所长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是就这么一个能干的全科大夫，要是就这么走了，所长又觉得可惜。 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答应麦穗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所长把电话当成是帮自己解围的救命稻草，可接起来之后却发现根本就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催命符。 因为这通电话说的就是麦穗调去当保健医生的事儿。 本来麦穗并不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为了什么事儿，然而注意到所长为难和纠结的样子，她后知后觉电话是谁打来的。 于是她双手合十、祈求地看向所长。 所长转了转身，不看麦穗，生怕自己心软答应了。 然而就在麦穗希望能得到所长一个肯定答复的时候，护士过来叫她了，说是有个女家属来卫生所上环，死活非要找女大夫。 虽然麦穗已经下班了，可这种情况她也不好拒绝，尤其是所长还不耐烦地冲她摆了摆手，无奈之下，麦穗只能先去忙了。 等她忙完之后再去找所长的时候，所长已经不在办公室了，问了人，都不知道所长去哪儿了。 于是她就先回家了。 结果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所长，她赶紧匆匆追两人过去。 “所长，刚才后来你是怎么和电话里的人说的。” 本来所长看到麦穗之后躲了一下，谁知道麦穗还追过来了：“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踏实工作！踏实工作，毛毛躁躁得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