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捅马蜂窝了?
梁红艳面对麦穗的追问,一边结巴一边匆匆往厨房跑:“没什么……啊,对,火上还有东西呢。”
盯着她慌张的背影看了看,麦穗抱着侄女走到桌子边,三个抽屉,一个一个地全都拉开。
刚才梁红艳靠着的中间的那个抽屉比较凌乱,显然是被扒过的。
其实麦穗没有在抽屉里放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她看专业的书的时候记录下来的一些病例和相对应的处置的方法。
事实上别说麦穗了,这个年代的人普遍都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那么梁红艳到底要找什么呢?
“麦穗,饭好了,吃饭吧。”
听到梁红艳的叫声,麦穗收起心里的百转千回,抱着孩子出来。
梁红艳接过孩子,先给孩子喂饭。
麦穗洗完手坐下,看着梁红艳回避自己、心虚的样子,刚想着说点什么呢,梁红艳先开口了:“你白天要上班,我一个人没事儿干,待着也无聊,所以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带着孩子先回去了。”
“都这个时间了,没回去的班车了,你还带着孩子,总不能走着回去吧。”
“……那我明天走吧。”
麦穗轻叹了一声:“你没必要这么着急走。”
“我……刚才……”
梁红艳纠结着该怎么说,可因为喂饭慢了点,孩子一直试图去抓她手里的勺子,抓不到勺子就哭。
等她把孩子哄好了,麦穗才不紧不慢开口。
“我既然留你住下来了,有些情况就无法避免,比如说找东西。我上班的时候不在家,你自己翻其实也正常,怪我没提前给你交代清楚,你想找什么,问我,我告诉你东西具体放在哪儿。”
梁红艳被麦穗说得十分不好意思,一股脑就全都说了。
“我……对不起,我也知道翻别人的东西挺没规矩的,可……你哥……我……也是没办法,以前一起下乡的时候,他不是现在这样的……我有想过他打牌的时候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可万一他真要被抓起来的话,我又没工作,怎么养孩子啊,所以就……就……听了你哥的。”
“所以你来找我,是我哥让你来的?”
见梁红艳点头,麦穗问:“他打牌欠多少钱?”
“我不知道,他没说,他让我来也不是让我问你要钱的。从他每次打牌回来的心情来判断的话,他应该也不是老输,也有赢的时候。”
“不是要钱,那你刚才……”
“他让我找一个小孩子戴的金锁。”
麦穗的心忽地一紧,她的确有这么一个东西,可当年乱糟糟的,这种金银首饰留在身边就是祸害,一不小心可能会被打成资产阶级反动派。
所以母亲就让她把金锁埋在地底下了。
要不是嫂子梁红艳现在提及,麦穗差点忘了这茬儿。
“我哥让你找金锁干什么?卖了换钱?”
“他没说,不过我瞧着不像……”梁红艳见麦穗似乎不太相信,她慌忙解释:“你哥现在虽然不如以前了,可自从下乡开始我就认识他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想的,我还是能看出来点的。”
找金锁但不为了钱?
麦穗倒也不是非要把哥哥想成坏人,可总觉得哪儿不对。
她一边吃一边想,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想到母亲去世前的一些话,结合梁红艳说有个叫简冲之的找她,她想到了某种可能,于是一个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瞬间疼得她直冒冷汗。
梁红艳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如果真想回去我也不拦着你,我哥如果问你金锁的事儿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没找到,还被你发现了……”
“你就告诉他的金锁没在这儿。”
“没在……”梁红艳震惊:“该不会在你婆婆家放着吧,你那婆婆还有袁晖,他们……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就不给你了啊。”
麦穗语焉不详:“具体在哪儿我要想想,前些年你也知道的,那种东西不能拿出来的。”
听她这么说,梁红艳就没再问了。
虽然话都说开了,可第二天梁红艳还是要带着孩子走。
见她坚持,麦穗就没有强留她。
把她送出基地到了坐班车的地方她就回来上班了。
她刚到,就被所长叫走了。
麦穗以为还是摔飞机的事儿,就没着急去找所长,就想着把来看病的人看完再说。
可所长却让等着看病的人直接去找别的医生看了。
等病人全都出去之后,见所长关上了门,麦穗问:“所长,又出什么事儿了?”
“听说你母亲去世前,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麦穗的心“咯噔”了一下:“昂,不过所长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给军区后勤处打匿名电话了,后勤处通知到基地,让基地严查这件事。”
前有匿名信,后有匿名电话,麦穗想她是捅了马蜂窝?
“所长,匿名电话是谁打的?”
“麦穗啊,谁打的匿名电话这是重点吗!按说你母亲有这方面的疾病,当初你入伍的时候,体检这一关就直接刷下去了,可你不仅通过了,还成了大夫。如果你也遗传了这方面的问题的话,肯定是要转业了,转业之后因为遗传的关系,医生说不定也当不了,医生当不了,你干什么去呢。”
“可我母亲都去世了……”
“是你自己在军区医院和你婆婆吵架的时候亲口提过这事儿吧,当初那么多人都看着呢,而且你婆婆也证实了。”
麦穗万万没想到一时口嗨给自己惹下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所以我必须要转业了吗?”
盯着麦穗看了许久,所长说:“说实话,咱们整个卫生所就你技术好,我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就让你走,可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卫生所所长,能帮你的有限。
再加上基地最近差点摔了飞机,所有人都盯着的。”
麦穗的心几乎沉到了㡳:“所以我是必须要走了?”
“倒也不是这么绝对,你当年既然能入伍被招收为学员兵说明这事儿就有缓儿,虽说你婆婆也证明了你母亲的状况……可万一你婆婆是被人当枪使了呢。
而且虽然你和你婆婆关系不太好,可你要是因此转业了,对她来说总不算是好事儿吧,你们矛盾再深,她也没必要去举报你吧。”
麦穗恍然大悟:“所长,谢谢你。”
“哎,你这……是干什么啊。”所长看着给自己鞠躬的麦穗,有点无措地强调:“我什么也没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