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丁香在麦穗看她的当下立刻心虚地别开了头，不敢和她对视。 麦穗眯了眯眼睛，刚才她还疑惑呢，摔飞机这事儿和话务班有什么关系呢，原来她把自己卖了，被领导拉来做人证的。 “麦大夫，你怎么解释！” 领导的声音让麦穗回神，收回审视连丁香的目光，还没等她开口呢，袁野先于她开口：“麦大夫对工作十分负责，她和王大夫的争执，源于一个胎盘前置和羊水栓塞的孕妇，因为她专业果断的处置，那位孕妇和孩子才能平安。 至于说我复飞，更是和麦大夫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也不是她一个小大夫能左右的。 是我听说了政委出事儿了，主动去找了我们队长，要求复飞的。 至于话务班……” 袁野下意识地看了眼连丁香，他喉结滚动：“我和话务班的连丁香马上就要订婚了……她不管做了什么，应该也是出于维护我吧。” 一时间麦穗没能仔细揣摩出袁野这话是在帮她，还是为了把他和连丁香的关系昭告天下。 因为有点无妄之灾，于是她不是那么理智地直接打断了袁野，自己回应刚才领导的疑问。 “我和王大夫之间的争执，袁副团长已经说清楚了，领导如果不嫌麻烦的话，随便问基地的人或者是家属，他们都知道来龙去脉。 政委希望卫生所的人能和谐相处从而让我暂时停止工作我也能理解，况且政委已经让我恢复工作了。我没道理再抓着不放。 至于说让话务班的人查电话，冒昧地问一下，领导有什么证据？” “你旁边不就是话务班的连丁香同志吗？听听她怎么说。” 麦穗漠然地看着连丁香。 连丁香顶着麦穗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卫生所的麦大夫找我，让我查王金枝大夫都给谁打过电话，尤其是有没有往机关楼打电话。” 麦穗反问她：“连丁香同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主动找你让你查电话的。” “这种事儿我没必要撒谎的！” “未必吧，你在话务班，听别人的电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为了掩饰自己工作中的错误，把一切推给别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听电话了？” “会议室的人都打过电话，不知道大家在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除了自己和打电话的人以外的第三个人的声音？” 麦穗这话一出，会议室更加安静了，因为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到过。 因为这个时候打电话全靠接线员，能直拨的电话几乎没有，电话里有杂音是常有的事儿。 有的时候是线路的问题，有的时候是因为人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连丁香恼怒地瞪着麦穗。 就在这个时候，静谧的会议室突然响起了李然的声音：“这次的会议讨论的是飞机事故，可现在却拿来讨论某些人的生活作风问题，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各位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是因为我和政委的关系，让你们觉得有必要找出一个替罪羊来？ 又或者是在座的各位领导觉得政委和王金枝大夫两人在上班时间公然在办公室搂搂抱抱是正常的？” “李总，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我还以为各位领导要力保犯了错误的人呢！至于话务班，各位领导就更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不说咱们基地了，就是别的军区，没点关系也进不了话务班。 当然了，我也不是一杆子打死所有人，说话务班的小姑娘们都有关系。 可就是因为有关系的人多，所以话务班的小姑娘们听电话有多肆无忌惮，想必你们也清楚。 我就不止一次在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过电话里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而且是在和飞行大队的人沟通新机型的电话上，要知道这样的电话可是保密线！ 虽然我并不了解这个叫连丁香的话务员，然而她的姓虽然谈不上稀有，军区的领导干部里姓连的都有谁，也不难猜。 这种情况下，领导质问一个大夫，很难不让人相信你们不敢整顿话务班的乱象，随便拉一个无辜的人当垫背的。” “李总……你这样说就真是误会了。” “飞机出事是需要科学、专业的数据分析。如果你们觉得一个大夫就能左右摔飞机的事情的话，那么我敢断言，你们这儿的飞机还有的摔！” 李然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地说完之后，她“啪”的一声合上的手边的笔记本，直接出了会议室。 领导尴尬地瞥了眼手里的信，然后往麦穗这边瞥了一眼。 她以为领导是在看自己，可余光扫到连丁香无措抠手指的动作，麦穗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个猜测，难不成领导手里那些所谓的匿名信是连丁香写的？ “散会。” 这两个字一出，会议室的人鱼贯而出，包括连丁香。 可坐在她外面的麦穗却伸腿挡了她一下。 “麦穗，你要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 明明麦穗还在坐着，可却让站着的连丁香感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她虚张声势：“呵，我把麦大夫你当朋友，可麦大夫你呢？不仅没把我当朋友，刚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揭我的短，你都觉得臊得慌吗！” 麦穗站起来，不紧不慢开口：“你自己都承认了你偷听别人的电话了，怎么还怪我啊？”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没承认你为什么说我揭你的短，没承认不该指责我污蔑你吗？” 连丁香被麦穗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五颜六色的：“反正你……你……反正是你让我查你们卫生所王大夫的电话的。” “我是让你查了，你却避重就轻，一开始我可是让你查她有没有给袁晖打电话，你为什么不说？” 说完，见连丁香又多了几分不自在，麦穗的瞳孔猛然一缩。 当初她觉得自己和王金枝大夫之间有些争执，她也总是表现出对自己极大的敌意，所以当连丁香告诉她，王金枝给袁晖打了电话，就没多想。 然而看着连丁香的态度，麦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王金枝是怎么知道袁晖的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