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以为梁红艳是怕气愤太尴尬，故意找的话题，就有点心不在焉：“打听我？谁啊？” “不认识，你哥自从回城，和厂里的人染上打牌的习惯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有骨气，钱、粮票啥都不要，死活不松口说关于你的任何事情！” 听着嫂子对哥哥麦田态度的震惊，麦穗没了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打听我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姓简，叫什么……”梁红艳想了想说：“那个名字在数学课本上出现过，可熟悉了，到嘴边我给忘了……对了，和祖冲之一个名字。” “……简冲之？” 见嫂子点头，麦穗意外极了：“你没记错？” “这名字这么有特点怎么可能会记错，没错，就是叫简冲之。”梁艳红说完见麦穗满脑门子官司，她问：“你认识吧？” “没见过，但是听过这个名字。” 连麦冬好像说过，说袁野后妈姜至的儿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他因为什么事儿打听我？” 梁艳红立刻低头佯装吃饭，眼神闪了闪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哥和他出去说的。” 因为她的话，麦穗陷入了沉思。 不过因为梁红艳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麦穗就没有再多问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之前麦，穗怕嫂子梁红艳带着孩子在这儿待得无聊，临出门前带着她和葛晓惠认识了一下，因为和葛晓惠多寒暄了几句，等到卫生所的时候就有点晚了。 她正要去病房看一下袁野的情况呢，被护士乔娟拉住了。 “赶紧开会去吧，所长找了你好几次了，让你来上班了赶紧过去。” 麦穗抬脚准备往卫生所所长的办公室去，可却又被乔娟给拉住了。 “不是在咱们卫生所开会，是行政楼和机关的人开会。”然后她凑近麦穗耳边：“是关于前天摔飞机的事儿。” 麦穗浑身一凛，连人带飞机差点都有去无回了，基地肯定是要总结经验教训的，可这和她一个大夫有啥关系啊。 乔娟看出了她的困惑，耸了耸肩：“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呢，你赶紧去吧，袁副团长那儿没事儿，他已经过去了。” “袁野也去开会了？” “连咱们卫生所的都叫去开会了，他开的飞机，能不去吗！” 听乔娟这么说，麦穗也不再追问了，当她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坐满了，她就在猫着腰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了，意外的是，她旁边竟然是连丁香。 她打量了一圈会议室，让她更震惊的是本该因为个人生活作风问题而被勒令转业的政委以及他的爱人李然都在。 于是她悄悄问连丁香，和李然坐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是谁。 “5所的工程师们，就是造飞机的，政委的爱人是总工程师。” 麦穗之前就看出了政委的爱人不简单，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工程师。 “政委呢？出了他和王金枝大夫的事儿，不是背着处分要转业了吗？” 连丁香的神色多了几分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掩饰好了，然后继续和麦穗耳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万一和他有关系呢？听说是要等摔飞机的事情调查清楚确认和他没关系了才放他转业的。”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麦穗也没多深究，她又环视了一圈会议室，找到袁野，远远地看着他，打量着他的状态还不错，要收回目光的时候，袁野刚巧看了过来。 明明她就是本着主治医生的职责确认他的状态，可她自己都感到纳闷的是，在袁野看过来的刹那，她竟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她旁边的连丁香觉察到袁野的视线，不顾会议室众多的领导在，不仅笑着“回应”袁野的视线，还悄悄冲他摆手。 可袁野却没有任何回应。 连丁香失落的同时，顺着袁野的目光也瞟了一眼，发现他看的是自己旁边的麦穗！ 她愣了愣，脸色随即暗了下来。 会议冗长，前半部分主要是飞机工程师们在发言，其中夹杂着机务和驾驶出事飞机的袁野的情况说明。 隔行如隔山，麦穗听得有点打瞌睡。 好久之后，坐在会议室正中间的领导说：“关于飞机硬件的问题就暂且讨论到这里，等5所的专家们把黑夹子解了之后再讨论。” 麦穗拿着笔记本站起来要走，结果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讨论的是飞行员自身的问题，卫生所那边当初负责体检的大夫在不在？” 听着领导大喘气的话，她怔了一下，然后举了举手，让会议室的人看到她：“在的。” “听说之前袁野因为体检不合格被停飞了，夜航训练的当晚被复飞了，这么短的时间，身体已经恢复到能开飞机的状态了？” “当初袁副团长的体检应该说不是不合格，是有些瑕不掩瑜的小问题，飞行是没问题的。当时飞行大队的领导问我意见的时候，我也是如是说的，至于他最后依然被停飞，到底是基于身体的原因还是因为飞行大队的领导有别的考量就不得而知了。” “听说当时你也被停职了。” 麦穗点头。 “我早上刚收到的匿名信，说你停职是因为和王金枝大夫有私人恩怨，你为了一己私欲，报复了王金枝大夫和决定让你停职的政委，也因为你的报复，政委被撤职，由他主导的袁野停飞之事才不了了之的。 然后就是袁野仓促地参加夜航训练，结果就不用我重复了吧。” 本来麦穗觉得自己被叫来开会，大概就是例行公事，毕竟飞机差点摔了，肯定是要把各个单位都叫来问清楚，从而更好地厘清责任。 可现在她看着领导手里举着的匿名信，后知后觉，叫她来不是例行公事，而是兴师问罪。 “麦大夫是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麦穗迅速整理好思绪：“我和王大夫之间是有些不愉快，但都是专业上的争执，不存在所谓打击报复。” “那王大夫和政委的事儿你怎么解释，据说是你主动找的话务班的人，让其帮你查王大夫都给谁打过电话，再然后就出了政委和王金枝大夫的事儿，然后政委被撤职，袁野匆忙被复飞，导致了这次事故。” 听了领导的话，麦穗倏地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连丁香。